“怎么又有洋人？布鲁诺回来了？不会这么快吧。”刘磊挠了挠头，他很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泡妞的时间。
方七娘放下碗低声提醒：“公子，上次布鲁诺说给你介绍了个人叫徐什么的，是不是他？”
“徐日升。”刘磊恍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让他去书房等候。”
刘磊胡乱吃了几口，赶快去了书房。此时徐日升已经在书房里了，作为一个欧洲人他却不清楚那些华夏礼数，反而是习惯性得倒背着手，走到书架前看起那里的藏书来。
刘磊进门的时候，徐日升正在书架前看得入迷，浑然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刘磊也吓了一跳，因为徐日升背对着他，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对方来。
事实上这也不怪刘磊，毕竟对方衣着实在太本土化了些，他身上穿着青色棉布的对襟长袍，黑色的大坎肩，头上是一顶带着假辫子的瓜皮帽，如果不是因为帽子下露出的棕色头发，谁看见都会以为是个华夏人了。
“徐日升神父？”刘磊笑着询问道。
徐日升这才发觉有人进门了，他连忙笑着将书放回原处，对着刘磊在胸前画个十字，随后似乎有想到了什么，他又尴尬地拱了拱手：“大人，我是徐日升，天主教会的神父，也是一名葡萄牙人，我与布鲁诺……”
“我都已经知道了，你的华语很标准啊。”刘磊笑着打断他道。
徐日升点点头；“是的，为了到清国传教，我自学了华语，还在澳门换了装束。”
看着神父这身打扮，刘磊不禁想笑：“是啊，神父为了传教牺牲的确不小。不过作为一名华夏人我要提醒你，你的装束在本地是很奇怪的。虽然现在天气也很冷，需要多加一件衣服，但在这里略有身份的人都是外套马褂，而不是坎肩。”
“哦，多谢您的提醒。”徐日升的表情并无多少变化，他又是习惯性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道：“我这次来是希望能够在本地传教，宣扬主的荣光。布鲁诺推荐大人我这才过来，希望大人能允许我传播主的意志。”
“徐神父恐怕不了解华夏的情况，是否允许天主教传播那是朝廷的事情，我身为地方官员是无法违逆的。另外我要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在本地强行传教，否则你会受到殴打，这个我是无法管的。尤其是福建人都信奉妈祖娘娘，可不喜欢上帝。”刘磊笑着说道。
徐日升摇摇头：“据我所知贵国皇帝已经允许天主教在国内的传播了，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万事开头难，只要大人能支持我在本地传教，我相信会成功的。如今在清国很盛行的佛教，不也是从印度传入的吗？”
“那不一样。”刘磊摇头道：“华夏民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我们崇尚和平共处，喜欢礼貌待人，所以毫无攻击性和排他性提倡渡人自渡的佛教才能传播开。天主教却是讲究唯我独尊，非我教徒便是异端，难道西班牙人和你们葡萄牙人在美洲的屠杀不是很说明问题吗？”
徐日升却是摇头：“天主是仁慈的，只要回到天主的怀抱，就能得到庇护。”
“不加入天主的麾下就只有死亡？这种霸道思想在华夏还有个名字，叫做黑社会。”刘磊笑眯眯得回答。
“黑社会是什么？”徐日升惊讶得问道。
“黑社会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有人必须按期缴纳保护费，如果不交就被暴打甚至杀掉，所有违逆的人也是同样遭遇，以高压政策压迫底层百姓。”刘磊笑着说道。
“这怎么一样？我们从不以暴力收取钱财。”徐日升说道。
“你们依靠思想控制，让人自愿把钱拿出来给教会，也只比黑社会高明那么一点点而已。”刘磊笑着说道。
徐日升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么说大人是对天主教极度反感的？”
“反感的确是有的，但我并不反对你传教。按照欧洲的说法，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会誓死维护你说话的权利。”刘磊笑着说道。
徐日升摇摇头：“你的想法与那些支持商人的哲学家有点像，并非欧洲的主流思想。”
“相信我，他们会形成新的阶级，这种思想也会成为主流的。”刘磊的嘴角露出笑容，如今的欧洲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兴起，已经逐渐走到了世界舞台的中间。只可惜那些掌权的贵族并不知道，随着经济的兴起资产阶级也会取代他们，成为欧洲新的统治者，两三百年内因此而爆发的战乱将没有停歇，直到一次大战的落幕，成打皇冠跌落凡尘。
对于刘磊话中的隐身含义，徐日升完全听不懂，但他已经彻底失望了。本来布鲁诺将刘磊吹成了开明圣主，彷佛能接受任何新思想的，现在看来自己到不如去北京城，找那位耶稣会的好友比利时人南怀仁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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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人对天主教很敌视了，我就只好告辞了。”徐日升叹气道。
“徐神父等一下。”刘磊微笑着说道：“我只是在发表自己的观点，并不代表我会禁止你传教。你在民间如何传教我是管不着的，我只是希望聘请你教授天文、数学和物理。”
“你也对自然科学感兴趣？”徐日升惊讶得问道。
刘磊点了点头：“是的，我这里有一批学生，非常缺少教师，如你肯担任我会高薪聘请你的。你只需每天早上给他们上一节天文学课或一节数学课，晚上一节物理课，其他时间您可以随意支配。我这里提供食宿和外出的车马，另外每年给你一百两白银如何？不过我要给你一项规定，外面可以随便，但在课堂上不许传教。”
徐日升听得眼前一亮，这样的高薪已经非常不错了，更何况还管食宿和车马。虽然他无法离开漳州府，但依靠这样的支持足以长期在本地传教了。想到能够无忧无虑的传教，还能研究自己喜欢的自然科学，徐日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这样一位老师在，刘磊也就能歇口气了。虽然李海岳离开了，但陆荣的两个儿子陆荃和陆葇却被刘磊抓了壮丁，成为那群小乞丐的文学老师。如今有徐徐日升教授天文、数学和物理，刘磊只需要时不时上一节化学课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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