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耀只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收回目光,快速绕过车头,将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孩从副驾驶上牵出来,那女孩长相姣好,气质不俗,一头黑色长直发垂到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跳跃。
她任由脏辫男孩牵着手,任由他轻吻自己细白娇嫩的手背,任由他将自己搂抱在怀。
目睹一切的顾尘,心里顿时一惊,大喝道:“欣悦?”
一男一女闻声回头,陈烟看过去,清晰地看见这位名叫欣悦的美女眼里闪过恐惧与惊愕。
顾尘快步跑过去,陈烟甚至来不及拉住他,就见顾尘不由分说地将欣悦拉回来,低声呵斥,“梁欣悦,你不是最恶心他了?为什么还跟他来酒店?”
顾尘眼睛怒的发红,口吻毫不委婉,“准备干嘛?跟他吃饭?还是跟他睡?”
梁欣悦一时无话,被顾尘攥着的手臂已有不同程度的红色印记,脏辫男孩本就看顾尘不悦,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他一把推开顾尘,不屑地道:“他妈的,看来下次出门我还是得看看黄历。”他指着梁欣悦,口吻不咸不淡,“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现在,梁欣悦,是老子的女朋友。”
顾尘双唇一颤,将视线定格在女孩的脸上,“真…真的吗?你答应他了?”
梁欣悦瞥开目光,漂亮的杏眼逐渐浮现一层薄薄水雾,然后笑着将头偏回来,轻点头,“嗯,杨耀坚持不懈地追了我两年,我想着,要不,就试试吧。”
顾尘气急反笑,“试什么?他追你两年,中间女朋友断过吗?”
陈烟见状,碰了碰颜逸城的肩膀,“诶,顾尘是不是喜欢这个梁欣悦?”
颜逸城摇头说不知,梦羽接话,“他和欣悦是发小,父母彼此认识,从小就上一个学校,他们两个兴趣爱好也相同,一起上的高中,一起报考大学,同一个专业,还在同一个班。”
“那个男的呢?”陈烟问她。
“顾凌姐老公的弟弟杨耀。”梦羽抿着嘴唇,口气里满是厌恶:“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梦羽瞥了眼骄傲到像是打了什么胜仗的杨耀,不由自主想到现在仍然处在深水火热中的顾凌姐和卑鄙无耻的杨星。
据梦羽所说,顾凌和杨星二人是大学同学,在他们读大三时,顾凌就拿出了一笔钱来支持杨星创业,自此成立星耀公司,以兄弟名来命名。
星耀公司本籍籍无名,是顾凌坚持要与杨星结为夫妻,顾家人虽然介意他出身穷苦,但好在他踏实肯干,提议让他进顾氏集团,或者将星耀并到顾氏的名下。
杨星不愿,反提议以借款的方式获得资金,打出欠条,倘若星耀经营不善,破产倒闭,就以全部股权抵债。
最后,在顾凌的一番壮志豪言加痛哭流涕之下,顾家人终于同意。
而后星耀顺理成章得到了顾家不以顾氏集团名义的资金资助,在家居行业打出了一片天地,成功在两年内还清债款,并且第二年的年利润高达上亿。
杨星在没与顾凌结成夫妻之前,文质彬彬,温柔体贴,结了婚后,顾凌很快怀孕在家,但因种种原因流产,最后,不知为何,他本性暴露,直接对顾凌动了手。
“顾凌姐认清了现实,提出离婚,但是星耀公司靠着顾氏集团才站稳脚跟,所以杨星不傻,顾凌姐是他的摇钱树,他才不会放弃。”
陈烟咬唇沉思:“这个杨星有点意思哈,表面上自己成立公司拒绝与顾氏牵扯,将公司股权全部都握在手里,实际上,所有利益来源全部都靠顾氏。”她不禁冷笑一声,人类的心思确实难猜,但也不难看出来是漏洞百出的。
她问:“难道顾瑜就没做什么吗?”
“当然有。”梦羽摊手,“你说的这些,瑜哥从他提出要借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有了顾氏的名声加持,他知道星耀公司不可能会失败,还清欠款是迟早的事情,但是顾凌姐太爱杨星了,他也没有办法。”
陈烟:“……”
她默默在心里囧,顾凌跟她还挺像,都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不过,她也庆幸,顾瑜可比杨星光明磊落多了。
现在,顾凌又被锁魂扣缠上,连命都快没了,想到这,陈烟不禁为她感到悲哀起来。
不过说来也是,没有双向奔赴的恋爱脑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好比她与顾瑜,细数过往,除了生死轮回,他们的感情,每一次都情比金坚。
顾瑜从未对她恶语相向,眼神里无时无刻不爱意缱绻。
在过去以男权为主的年代,他为她题诗作画,为她熬煮羹汤再一口一口喂她喝下,洗衣清碗,从不需要她动手,她甚是惧冷,飞雪漫天时,他甚至亲手为她量身缝衣,那个时候的陈烟,真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为此,顾瑜也招来闲话颇多,就连自家医馆都冷冷清清,无人踏足,可他不管不顾,直到后来,一场病毒席卷大街小巷,尤其是孩童居多,而这药唯顾瑜的仁心医馆可解。
顾瑜上山采药,研磨成粉,陈烟则按照大人孩童,将药粉分装配药,然后书写用药事宜,又过了一段时间,病毒消退,他的爱妻之举也引得众人纷纷效仿,自此留下夫妻合心,其利断金的美言。
每每忆起此情此景,陈烟的心脏便开始不听话地七上八下,脸颊有短暂的发热绯红。
正歇息的小狐狸猛地皱起了双眉,他的心脏忽然跳得剧烈,脸颊的滚烫让他不得不起身敲窗,几秒后,陈烟的耳朵里传来尖锐爆鸣,「S-T-O-P!」
陈烟不自觉朝后看了眼,透过车玻璃,她瞧见小狐狸的双眼迸出阴厉的寒光,她咂咂嘴,回忆也随着寒光渐灭戛然而止。
再看向顾尘,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惹得梁欣悦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忽然,她抬起手来。
啪——
一个巴掌落下,世界仿佛就此沉静。
顾尘的脸被梁欣悦一个巴掌打偏,随后,她坚定地牵上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杨耀的手,十指相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顾尘的舌尖抵住被巴掌甩过的左脸,腮帮子有一点突出,他目送着杨耀与梁欣悦进了酒店,背影孤单地让人心疼。
陈烟淡然走向前去,这才发现他的唇角有点滴落血,可见他说的话让梁欣悦有多愤怒。
陈烟握住他的下巴,看着他微微肿起来的脸,用家长的姿态教育他,“顾尘,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
看见陈烟,顾尘马上就绷不住了,“烟烟姐!呜呜呜!”
说完直接趴在她肩头,放声大哭。
颜逸城顿时无语:“……”
梦羽嘴角抽搐:“……”
服了。
他们认识顾尘的时间也不短,平日里,他真的从不这样,甚至对撒娇嗤之以鼻,这才认识陈烟几天呢?就趴人家肩上哭了?
他是顾瑜的弟弟,陈烟并不反感,还十分亲昵地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
顾尘的哭声越发强烈,到最后变成了抽泣,一八八的身高,十九岁的年纪,趴在一女孩的肩上,怎么看怎么反差。
最后,颜逸城看不下去了,连忙走过来,将他拉开,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还是不是个男人?”
“男孩。”顾尘还在抽泣,闻言,立即反驳他,“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是男孩儿。”
颜逸城:“……”
话音刚落,又一辆车停在他们跟前,相较于之前那辆红色的飞马,这两黑色的双R 就显得低调沉稳了许多。
司机从车上下来,视线一飘,顿时之间,僵住了双脚,瞪圆眼睛,凭着本能的反应打开车门,将手臂伸出去,但他的眼睛还一直目不转睛地往陈烟的方向看。
“顾总,小尘也在这,好像还哭了。”司机小张低声在顾瑜的耳边说话,说罢,他将人从车里扶出来,又将盲棍递到他手上。
顾瑜轻轻将盲棍握在手里,那股熟悉的味道随着空气飘进他的鼻腔,他淡然一笑,仿佛这清香可以治愈人心,抚平烦闷。
但很快,他的耳朵里便传来那相比于清香更为熟悉的哭嚎声,他按了按眉心,几乎在一瞬之间,他的胸膛猛地撞进一个硬物,柔软的毛发在他的下巴处摩挲。
顾尘抱紧了顾瑜的腰身,哭声更为汹涌,他边哭边将眼泪涂抹在他的西装上,“哥,呜呜呜,梁欣悦她,她扇了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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