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论梦里，还是现实，她的亲人对她和小雨都一样残忍。
奶奶家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小枫姐弟和他们却没什么来往。
奶奶刁蛮爱占便宜，爷爷脾气暴戾，爸爸的脾气与爷爷非常像，都是爱喝酒打架。
在小枫的记忆里，妈妈温婉柔弱，和奶奶不是一个类型。
小枫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对妈妈不满意。奶奶每个月从肖亮手里拿的钱比妈妈的多，还经常怂恿爸爸暴打妈妈，妈妈性子弱，常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别看小枫年纪小，那时候就知道护着妈妈，最开始爸爸还会收着点，后来就连小枫一起打。小枫找爷爷奶奶求助，爷爷奶奶笑话她是个丫头片子，挨打活该。
后来妈妈走了，小枫抱着弟弟去找奶奶，奶奶把他们轰了出来。因为她要帮叔叔照顾两个孩子，叔叔的第二个孩子和小雨一样都没有满月，她说自己没精力再照顾小雨。
那时候肖亮还是能挣到一些钱的，挣来的钱除了给自己妈，也会给小枫一点点，小枫拿着钱买了奶粉和米，用奶粉和米汤把弟弟一点点养大。
每月拿着大儿子的钱，却帮小儿子看孩子。肖亮却没觉得不对劲，仍然最恨逃跑的妻子和妻子生的孩子。
后来，肖亮挣不到什么钱了，不再给肖老太钱花，肖老太开始变脸。肖亮受了冷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起初肖老太偏心大儿子，因为大儿子从小到大都站到她这边，成家后依然赡养父母，每月的生活费给的比他的小家庭都多。大儿子工作受挫，她也想过帮忙，只是小儿子突然出息了，她下意识开始依附小儿子。小儿子不喜欢哥哥一家，她就拒绝来往。
大吵一架后，肖亮追着肖老太还钱。
肖老太刻薄了一辈子，到手的便宜，怎么可能还回去，哪怕这人是她的儿子，也别想从她手里拿回去一个子。
母子俩人正式闹僵。
自那以后，小枫肖小雨逢年过节到奶奶家吃饭的场景再也没有了。
二人都骂对方自私，小枫却觉得这对母子非常相像，同样生性凉薄，在乎金钱利益大于血缘亲情。
前年肖亮彻底丢了工作，肖叔叔为了孩子的教育，在市里买了一套三室两厅。兄弟之间差距更大。
虽然肖老太肖老头被留在了老宅，二人依然处处想着帮衬小儿子，丝毫没有管过小枫肖小雨。
肖亮每月在家不了几天，经常去肖老太那里闹腾，肖老太现在在路上看到小枫肖小雨都会远远避开。
小枫肖小雨也不会主动凑过去讨嫌。
院外已经没有咒骂声了，肖老太已经回家了。
门被推开，小枫抬眼望去，肖小雨端着碗进来，看到小枫醒了，立刻笑了，“姐，你醒了。我正要叫你起来吃西红柿鸡蛋面呢！”把碗放到桌上，伸手去扶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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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坐起来，看到一碗像模像样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奇道，“这谁做的？”
肖小雨得意一下，“当然是我了。我看你做了几次，照着做的，味道还不错。”说完，示意小枫撩起衣服涂药。
小枫撩起衣摆，肖小雨轻轻帮她涂抹消肿止痛酊。
“你白天出去了吗？”小枫放下衣摆。
“我去捡了一些塑料瓶回来。”肖小雨放下药瓶，把碗递给小枫。
小枫犹豫了下，朝肖亮房间抬了下下巴。
“上午去奶奶那里抢走了三千块钱，奶奶在咱家门口骂了半天，我正要回来，看到她又拐回去捡了半天瓶子才回来。”肖小雨有些委屈，中午太热，带着白开水喝完了，差点把他热中暑了。也不知道奶奶这么大年纪咋这么扛事，大中午骂街依然中气十足。肖小雨想回家却回不了，在心里默默诅咒奶奶中暑晕倒。可惜肖老太身体好，要不是累了，还不愿意回去呢！
“怎么抢的？”小枫很好奇，很久以前肖老太就防着肖亮了，家里的现金绝对不超过五百，肖亮是咋抢走她三千块钱的?
肖小雨也不知道，肖老太骂人的时候，也没说过程。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肖亮手里有钱了，肯定出去折腾，至少几天不会回来了。怪不得肖小雨有心情做西红柿鸡蛋面。
小枫心情也变好了，吃了两碗面。
肖小雨去刷锅，小枫趁着空隙，吃了一片退烧药。她的四肢仍有一点酸痛，还是吃药巩固一下的好。
傍晚时分，肖小雨骑着自行车出门捡瓶子。
小枫从窗户的花盆土里拔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五十块钱。为了防止肖亮再次偷拿，小枫把钱分开放了几个地方。
小枫来到昨晚经过的那家药店，买了几十片退烧片和几盒头孢消炎药。药店工作人员，看她脸色不佳，又推荐几款高效退烧消炎药。小枫摇头拒绝。工作人员有些遗憾，这人买的全是最便宜的药。
小枫拎着药袋，慢慢往家走。路上看到肖老太，肖老太张嘴骂了几声。小枫立刻装作没看见她走过去。
小枫脸色不好，不是生病就是挨打了。肖亮昨天回来了，肖老太更趋向于是挨打。肖老太骂的起劲，小枫就像是过路人一样，毫无反应。路边看热闹的人，没看成笑话，觉得扫兴。
有人拱火，“小枫奶奶，你看你孙女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肖老太本来只是骂几句出出气，也没想过小枫会理她，这会儿被人挑明，觉得下不来台，对着小枫厉声呵斥，“肖小枫，你眼瞎了？没看见你奶在这吗？”
小枫停下来，冷笑，“我原来还有奶奶啊？我还以为早没了呢！”
肖老太一噎，没想到肖小枫会阴阳怪气的讽刺她，附近的人都知道，她根本不管这个孙女的死活。肖小枫肖小雨姐弟二人呆滞木讷、胆小如鼠，能躲在角落里，绝不会向前多站一步。她平日吼一句，二人就像鹌鹑一样不敢吱声。她平日在肖亮那里受的气都会转头撒在二人身上。本以为肖小枫会像以前一样，低着头哆哆嗦嗦的跑开，没想到会突然变的强势起来，对着她阴阳怪气。这还是她认识的老实木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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