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死在哪里的，我得去看看才行，估计跟她有关。”
“好好好，两位师傅愿意去就行。这都中午了，吃过饭再去吧。老二！还不去做饭！一点眼力劲没有！”轻声细语的男人刚说完学校的地址，转头就对自己的小女儿厉声呵斥。
女孩子没有任何情绪，挨了骂也没有表情，她放下呆滞的母亲，在她腰间绑了绳子栓在一旁的石墩上，然后麻木地走进了厨房，看样子就知早已习惯了男人毫无来由的叱骂。
何止很讨厌眼前的男人，直接打断了他道：“我时间有限，饭不吃了，现在就去，你也不用跟着了。”
男人点头称是，还在不断斥责着自己的女儿。
何止看着他，昨日从路边经过时听到，李家勤勤恳恳供自家大女儿上学，毫无怨言。但是这样看来，这真的是会供着自己大女儿上学的好父亲吗？
何止不想多说，冷漠地看着这一家子。有的人习惯了作威作福，有的人习惯了逆来顺受。没有什么该与不该，都是别人的事，他管不了。
两人本打算就这样离开，但实在推脱不掉男人再三请求，祝兰时还是绕着他家的宅子仔细地都扫视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何止则是绕到厨房里，看见小姑娘正在熟练地切菜。
他细细看了厨房一圈，然后目光落到了女孩身上。
“李卉在家里过得怎么样？”李卉就是男人死去大女儿的名字。
女孩没有抬头，连神色也是木木的，她这样回答了何止的问题。
“这个家里除了两个男人没有人过得好。”
“你父亲说他供养了李卉的学业？”
女孩顿了一下道：“他说供那就供了吧，反正人都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李卉对你母亲感情好吗？”何止问出了心中所想，上次在电梯里她冷漠的样子一直让他记忆犹新。
女孩抬头看了何止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她的声音闷闷的。
“她恨她，她恨我们所有人。”
看着女孩的神色，何止有一瞬间的晃神，他点点头，结束了这场对话。
这个家庭实在太压抑了，像一所暗无天日的牢笼，让人回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何止真的讨厌这里。
总算告别了男人家，何止跟祝兰时准备出发去李卉出事的学校，何止庆幸还好是本地的学校，不然他这可有得跑了。
两人开了车，两个小时后成功出现在某大学内。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上课节点，宿舍楼很安静，出了这种事学生们还是很害怕的，能出去就出去，呆在宿舍里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由于何止他们的性别摆在这里，实在进不去出事的女生宿舍楼。还好有一栋男生宿舍与之毗邻，他们就顺着来到了男生宿舍的天台上，也算近距离接触到案发现场了。
他站在当初李卉跳下来的水平位置向下看。
“真高啊，她是怎么跳下来的呢？”
何止沉吟着，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有些愣神。
“李卉，你是什么样的人？”何止闭上眼睛，他似乎能感受到这里遗留下来的情感——痛快和解脱。
祝兰时在旁边停留了一会，他也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李卉的灵魂也没有丝毫残留，干干净净，风过无痕。
“怎么说？”何止凑了过来，两人像个傻子，站在天台吹风。
祝兰时摇了摇头，他决定晚上再来看看,毕竟阳光还是会遮盖一些东西的，或许等到月色上来，才能看到吧。
两个人随意的在校园里逛着，此刻正赶上下课的时间，宿舍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学生。祝兰时扫视人群，突然盯着一个女孩看了过去，何止了然，整理了下衣服开始上去搭讪。
对方是个长相很乖巧的女孩，性格也很自来熟，何止还没跟她聊上两句，他们就相处得很融洽了。
熟悉以后，何止把祝兰时介绍给女孩，两人如以前一样轻车熟路地编造了身份。女孩也相信了，把两人拉到食堂，把她知道的关于李卉的事情都竹筒倒豆子说出来了，看样子就是憋了许久。
“李卉呀，成绩挺不错的，每年都能拿奖学金。但就是人特别压抑，可能是家庭原因吧。你们知道吗？她家里人太过分了，从小到大的学费一毛钱没出过，都是李卉自己挣的！她爸那个人吧，真是极品！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还要找李卉拿钱！她经常干很多兼职，不停地打工赚钱上学，还要抽出来一部分给她妈，她妈要不来钱就会被她爸打。你说惨不惨？”
女孩喝了口水继续滔滔不绝。
“我也找过李卉让她不要往拿钱给她妈妈了，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何必呢？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只觉得那点钱能换自己一段时间的清净已经很划算了。她还说快了，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她想要的自由马上就能得到了。真可惜啊，她还没得到想要的自由。”女孩叹息了一声。
“你最后见过李卉吗，在她自杀之前。”何止问了一句。
“我见过的，那次她妈妈来看她，给她送了苹果呢，我第一次见她家里人给她拿东西而不是找她要东西。不过，她妈妈出去后，李卉就把苹果扔到垃圾桶里了，我当时在门口看得很清楚。她都没怎么吃过水果，可是她就那样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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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讨厌她妈妈。”何止喃喃自语。
“是啊，我也觉得，李卉从来没对她妈妈笑过，有时候看她妈的那个眼神，我真的感觉.....”女孩还在想着形容词，何止已经起了身。
“谢谢你的分享。”
“你们要走了啊？”女孩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何止只是笑笑，便径直离开了。
女孩看着何止他们的背景逐渐消失，她迅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模糊的背影图，并在学校论坛上发表了新的一期故事：故人追寻死者往事，李卉悲惨的家庭是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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