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被弄一阵束手无策，甚至还有点复杂微妙的……内疚？见她眼泪掉得稀里哗啦的，他难得地开始反省，刚刚还好好的，无缘无故忽然就哭成这样，难道是嫌他脸色摆的太难看，把她吓给哭了？摸着良心回味了下，他不得不承认，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但她也没必要哭得这么伤心吧，眼泪一把一把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怎么她了呢。
被她齐刷刷的眼泪攻得手足无措，他强行板起脸，恶狠狠地压低声，“哭什么哭，难看死了！”
纪宛恬吸着鼻子，抽抽噎噎的，“我、我又没让你看……”陆灏临被她狠狠地噎住，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有暴起的迹象。
盯着她瞪了半响，他烦躁地拿起旁边的抽纸盒，直接丢去她面前。
纪宛恬泪泪眼汪汪地望了他几秒，放下刀叉，抽了几张纸叠起捂住鼻子，“噗”地很用力地擤了一把鼻涕。
陆灏临脸直接黑了一半，勉强按捺住自己，尽量缓着声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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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不得了，直接勾起她内心最深的伤处，纪宛恬想到自己的凄楚无依，想到只剩一堆毛票的钱包，想到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鼻子一酸，眼泪成串地滚下来，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条失去水源的鱼。
忍住！这是晨唯的救命恩人！陆灏临深呼吸了一口，耐着性继续问，“到底怎么了？就算我凶了点，你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纪宛恬擦了把眼泪，哽咽地道：“跟、跟你没关系……”听到不是自己的问题，他暗自安下心，瞄了瞄她红鼻子，“……那你哭什么？”
“我只是想到了我弟弟……”她慢慢把眼睛擦干，努力组织词汇，“我现在住在这么好的房子，还能吃到这么好的饭，他却在姑姑家受气，可能很快就要被赶出来……我一想到这，就觉得很难过，可是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陆灏临愣住，一时也没个反应。
做骨髓配对之前，他有查过她的个人资料，知道她父母早亡，也知道她和弟弟从小寄养在姑姑家，所以。
他才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支票。
他深深地鄙视了她一眼，语气很不友善，“多大点的事，你把你弟弟接出来不就行了？”
“可、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啊……”纪宛恬说完又忍不住啜泣起来，她现在最怨恨的，不是命运，也不是不断施加压力的姑姑，而是自己的无能无力，恨自己就算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改变眼前的困境。
眼见她又开始上演西湖的水我的泪了，陆灏临垮了脸，到底还是起身挪过去，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不肯嘴软地数落她，“谁叫你当初不肯收我的支票？收了不就有能力养你弟弟了？”
纪宛恬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睫毛扑闪了几下，怯怯地问，“那，你能再给我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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