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袋中的物品，陈凝冰的眼睛闪烁着惊喜：野猪蹄、野鸡肉、野兔肉、栗子、蜂窝蜜……
家中物资有限，平时的主食通常是窝窝头，能偶尔品尝到白面馒头算得上改善生活了。
此刻忽然发现这么多珍贵的山间美食，即使是大学女生陈凝冰，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垂涎欲滴。
父亲陈有义同样为此惊讶不已，庆幸叶天涯平安返回已是天大的幸事，但未曾想到竟有如此丰富回报。
然而，喜悦背后他也担忧起叶天涯的安危。
“小雪，天涯他怎么样，有没有受过伤？”
\"他挺好的，身体也强壮了不少，还有……他的性格似乎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陈凝雪回想刚才叶天涯的表现，有点迟疑地回应。
叶天涯以前就像个温顺的小孩子，对他她极为尊敬。
但自献完血后，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不仅直呼其名，今天甚至有些冒犯她的行为。
这种转变给陈凝雪带来一种奇特的感受。
\"大姐，他那个小身板能有多强壮啊!\"陈凝冰突然插话道。
\"小冰，你没见过他脱下衣服的模样，不然你就不会这么说。”
陈凝雪说完俏脸微红。
那副接近完美的身躯，她从未忘记。
叶天涯身上散发的雄性气息，总让她觉得害羞。
\"哦，真的吗？明天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他袒胸露臂的样子!\"陈凝冰并不完全相信，决定亲眼去看个究竟。
\"小姑娘家家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天涯是个男人啊。
\"一个优雅的中年妇女接口，是柳清惠，也就是陈有义的太太，陈凝雪她们的母亲。
\"他是我弟弟，那有什么相干?\"陈凝冰嘟囔着回应。
\"男女有别懂不懂?天涯已到了结婚的年纪，你要学会保持距离，免得传出闲言闲语干扰了他的终身大事。
\"柳清惠认真地教导。
虽说当今已是摒弃了古人的封建礼法，男女接触无需避讳，但人们的观念仍相对保守。
即便陈凝雪姐妹与叶天涯情同手足，也有其遵循常规的必要。
\"天涯竟然要相亲?\"陈凝冰惊讶地说。
同样困惑的视线投向了柳清惠。
\"天涯新年刚过就满19岁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我都请媒婆为他相中对象，希望尽快给他找到合适的伴侣。
\"柳清惠解释。
作为一家之长，她和陈有义将叶天涯视若已出，自然对他的大事考虑得很周详。
叶天涯结婚生子，陈有义才能彻底履行好友的心愿。
\"爸、妈，你们也太快了吧，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可是20岁啊。
\"陈凝冰提醒道。
\"法律规定的是底线，人生还得看实际情况啊!如果有必要，不妨先成家，等满龄再去领证也不晚。
\"陈有义笑道，显然并未把法律规定当作绝对。
现行婚姻法规定男性20岁，女性18岁便可成婚，人们对此并未太当真。
农村不乏早婚的现象，城市中青年举行婚礼再补领证也屡见不鲜。
\"爸爸，最好您先问问天涯的想法，我怀疑他更愿意 ** 决定自已的生活。
\"陈凝雪善意提示。
通过那次进山打猎的经历，她明白叶天涯是有 ** 主张的人。
陈有义如果没有事先征求他的意见，擅自为他安排婚姻，可能导致双方家庭都不愉快。
\"我只是想他早点为老叶家传宗接代啊，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会不乐意吗?\"陈有义不解地反问道。
\"万一他真的有了心上人，你的安排岂不是误打鸳鸯?\"陈凝雪反讽道。
\"这个可能性不大吧？我从没看见他跟别的女孩子亲近过啊!\"陈有义悠长地叹了口气。
他们看着叶天涯从小长大，工作还一直在轧钢厂。
对于是否在交往，陈凝雪心里明白得很。
「不管怎样，你也得征求他的意见才对，免得好心反而坏事。
」她回应。
「好，明天如果碰到，我再直接问他。
」陈有义点头说道。
「老爸，那我们可以开动了吗！」陈凝冰笑嘻嘻地期待着美味。
餐桌上的美食令人垂涎欲滴，让她忍不住有些按捺不住了。
陈有义迟疑片刻后，将野兔和山药送到她眼前。
「晚餐先吃兔子，其他的留着慢慢享用。
」
寒冬时节，京城的天气寒冷，食物的新鲜问题无需担忧。
他还打算将野猪腿与野鸡留待除夕夜品尝，毕竟这些食材不易得，十分珍贵。
入夜十点，叶天涯到达京城近郊一处小树林。
这有个较大的鸽子集市，正是朱林江之前告诉他地点的地方。
鸽子集市其实是私下的物资交换地，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私卖被视为非法，于是民间便有了这样偷偷交易的市场。
为了避开关卡与红袖章巡查，这种市场通常在深夜或拂晓开门迎客，参与者就像窃贼般小心翼翼，怕被抓现行。
叶天涯特意改装了一下自已，戴上破旧帽子，用假须和多余头发伪装，提着两只麻袋走进森林。
他的举动立刻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同志，有什么好东西吗？\"有人询问。
\"我能拿劳动防护鞋换吃的吗？有吃的没有？\"另一个人提出交换。
还有人举着手电筒照向叶天涯手中的袋子。
「要换取调味料、种子、鸡蛋、粮票、布票或者香烟，用野猪肉、土豆和山药。
」
叶天涯打开麻袋，表明自已的交易意愿。
众人看到那满满一袋硕大的野猪肉，眼里闪耀起了不同寻常的目光。
随着上半年农贸市场肉类产品断供，肉类成了鸽子市场紧俏的产品。
能一次性带上百斤野猪肉来交易的人屈指可数。
\"伙计，要价八块钱一斤，用现金能不能买下这些野猪肉呢？\"一名身穿军大衣的男人抢先出价。
然而，叶天涯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只愿意以物易物。
」
现金并非他的首要考虑，所以他坚持用货物交换。
紧接着，一个妇女手持蓝布上前。
「这一尺二的棉布可换多少猪肉？我头戴 ** 帽，用它来换。
」
她脸上围着红色围巾，显然也是尽量隐藏身份。
\"你想要换多少呢？\"叶天涯反问。
\"两……两斤起，少于两斤我就不交换了！\"她紧张地说出数字，明显抬高了价钱。
知道她有意夸大价值，叶天涯并未辩驳。
「那就两斤吧，我跟你成交！」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菜刀切下一小块野猪肉交给她。
从前他的衣物极其朴素，甚至连一条破烂的短裤都是打了许多补丁修补。
这女人手中仅有一尺二的棉布，勉强可缝制一套衣物，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哪怕吃亏些也无所谓。
交易完毕，女人迅速地将野猪肉藏入衣袍内，悄然离去。
\"同志，我有三斤红糖，可以换多少肉吗？\"
\"一条牡丹香烟，能不能换成一斤？\"
\"我想拿鸡蛋和你换些土豆，怎么样？\"
见到叶天涯的大方，众人纷纷拿出自已的压箱好货来交换。
叶天涯毫不犹豫，对那些需要且差价不大的物品直接交易。
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他的携带物品被一一换完，连余下的猪骨头也被十颗鸡蛋带走。
正当他准备收拢行头回家，四辆卡车突然闯入小树林，明亮的灯光让夜晚仿佛变成白昼。
\"我们是市工人武装民兵连，走私贩子！包围你们了，投降吧！\"
卡车上传出粗制简陋的喇叭声响彻林间。
紧接着，几十名身穿绿色军装、佩戴红色臂章的年轻人陆续从车中跳跃，执行逮捕。
混乱随之蔓延至鸽子市，众人慌乱逃窜，有的抱紧篮子躲避于附近的草地，不幸被逮的，则被民兵们用绳索捆住。
\"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
\"看在我上有八十高龄的母亲，下有两个孩子的份上，请您慈悲为怀！\"
\"我是文化局的，和你们队长认识，行行好吧！\"
被抓民众神色恐惧，恳切哀求，却换来民兵毫不留情的目光。
然而，这些民兵毫不动摇，逐一进行搜身，人们的绝望情绪犹如亲人离世。
因为他们清楚，被搜查的物品可能关乎他们的生死存亡。
叶天涯意识到情况不对，快速爬上身旁的大树，本指望七、八米高的枝头能提供避难所。
孰料，也有人模仿他，试图树中隐藏。
不幸的是，这名同胞尚未爬上，即被民兵按倒在地，叶天涯也因连锁反应受波及。
\"滚下来！不然我就 ** 了。
\" 中年民兵果断拔出悬挂于颈间的冲锋枪，声色俱厉。
叶天涯只能遵命从树上下来，将肩上的麻袋双手献上。
\"求你们把东西拿走，网开一面如何？\" 他恳求着。
民兵队伍对鸽子市的清理已是常态，通常他们只没收交易物资，非法交易则不在追讨之列。
因为百姓们的艰难日子让他们不得不私下交易，高层官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将人们逼上绝路。
\"你这家伙谁他娘是你同志，给我绑了他！\" 中年民兵一把夺过麻袋，出言污蔑，言语间充满愤怒。
叶天涯严厉回道：\"说话规矩点，不然休怪我无情。
\"
\"好啊，你还敢威胁我这个走私犯！\" 随着话落，这名民兵用枪托砸向叶天涯背部。
叶天涯巧妙侧身避过这一击，紧随其后是一记强有力的拳挥向民兵。
一声脆响后，
\"咔嚓！\"
中年民兵的鼻梁骨折断，瞬间血流满面。
还未等他惨叫声响起，一股更大的力量紧勒住了他的咽喉。
原来看似毫不起眼的叶天涯，竟夺取了他的冲锋枪在手。
“妈的，好歹给了个机会你还要反抗，是不是真的把我当软柿子捏啊！”
叶天涯摆出凶狠的架势，枪口抵着中年民兵的后脑勺。
他的信条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以加倍之手段反击。
这个信念是他坚定不移的。
起初，他还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宁可吃点亏当作倒霉；可是那位中年民兵不断地出言侮辱，彻底燃起了他的怒火。
叶天涯持枪的模样，使得在场的所有民兵惊呆。
过去他们清理鸽子市场，向来是一帆风顺，从未遭遇这种反抗。
只因他们武器精良且人数众多。
今 ** 们却遇到了硬骨头，连队长都被揍了，手里的枪也被夺了，这让众人十分惊恐。
\"你……你想做什么？想反抗？\"中年民兵结巴地说，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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