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哥，您能不能把你那尊大佛收收？”
明轩哭丧着脸，目光扫过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傩面魈小声向步尘抱怨道：“怨气也忒大了，我的桃花全被挡走了。”
“忍忍吧。”步尘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这也是自己的无奈之举。
除捉对厮杀外，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是制卡师与卡灵提升契合度的主要手段。
因此，只要不是特别奇葩的卡灵，大部分制卡师都会选择显现在身边，而不是封印在卡牌中。
更何况，步尘停住脚步，盯着明轩腰间系住的层层叠叠的长鞭，戳破他的幻想：“挡住你桃花的，是它才对吧。”
谁家好人把自己裹得跟个绿色大麻袋似的！
“人艰不拆啊，尘哥！”明轩哭笑不得，只能用手拽了拽“腰带”，试图寻回几分尊严：“看久了，也、也挺帅气的。”
“诺，你看流霜尊者，不也系着个差不多的嘛。”
顺着明轩的视线看去，立于广场中央的人像腰间果然系着一条节节分明的长鞭。
能一样吗？
步尘心中一万句吐槽，却没有反驳。
只因那人像正是十年前灾厄的终结者——流霜尊者，江纤尘。
常理而言，唯持有8阶卡的还虚镜制卡师才能够被冠以尊者一称，但流霜尊者是个例外。
她是九域联盟最为年轻的尊者，亦是九域联盟唯一一位7阶卡尊者。
“你说，咱浮杉枫叶真的是流霜尊者的血染红的吗？”
分明正是盛夏，但石像周围的枫树却红得分外耀眼，明轩用胳膊肘怼了怼步尘，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或许吧。”步尘晃了晃神，皱着眉环绕四周。他摸了摸下巴，迟疑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啥声啊？”
摸不着头脑的明轩打了个寒颤，又往石像旁挪了两步：“流霜尊者在上，你可别吓我！”
“犯我九域……”
“犯我九域……”
又来了。
步尘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听，而且这声音的来源，好像正是矗立在中央的石像。
不是说联盟成立后，不准成精吗？
声音逐渐远去，步尘甚至鼓起胆子，伸手摸了摸石像的底座。
经过他细致入微的观察，还是一无所获。看着是石头，摸着是石头，用精神力扫过也是石头——那只能证明它就是块石头。
白天人多眼杂，步尘的异常举动已经引起两三个人的侧视了。打定主意晚上再探，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明轩的胳膊，借此擦去手上的灰尘。
“没事，走吧。”
他不是没想过跟浮杉市联盟分盟报告。
但中央广场可是正对着分盟的，无数高阶制卡师每天进进出出都没发现异常。
只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大爷大妈们可真有精力。”蹲了半宿，总算等跳广场舞的大部队渐渐散去，躲在监控盲区的步尘靠在长椅上，打了个哈欠。
黑卫衣、黑口罩、鸭舌帽。
全副武装的步尘敢打包票，就算明轩来了也认不出他。
有魈站在身后，底气足了几分的他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石像：“流霜尊者，白天是您在说话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尊者？”等待了许久，步尘不死心，又唤了一遍。
大半夜不睡觉，来和石像对话的他显得像个傻子。
“您有啥遗愿，说出来我才能知道啊。”
努力回忆着下午的场景，步尘抬眼看向魈，若有所思。
得到示意的魈从腰间取下傩面，覆盖住少年的面容。
69書吧
这一刻，石像终于传来了声音。
“犯我九域者，虽远必诛！”
话音未落，尖锐的刀锋划破天空，宛若来自神明的审判。精神力凝聚的十米唐刀笔直地劈向石像所处的位置。
还好步尘眼疾手快，在同一时间立刻将魈召回卡牌内，又连忙开了个玉璋护盾。
失去了目标的唐刀好像突然没了力量的源泉，在半空中化作细小且密集的刀意，零零散散地“撒”在了石像上。
咔嚓。
事实证明，石像里面也是石头做的。
看着面前表演物理意义上“我裂开啦”的人像，步尘只觉得自己也要裂开了。
而且还是四分五裂。
动荡终于平息，整座中央广场好似刚经历了一场地震似的，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好家伙，低调计划全全泡汤。
用精神力扫过外面一圈的警察数量，步尘瞬间面带痛苦面具，蹲在坑洞的中央，举起双手，恨不得挖个洞钻出去。
“那个，警察叔叔……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自首，看看可不可以从轻处理。
“是你？”站在白蛇的头上，一身西装的司佘推了推眼镜，在看清罪魁祸首后，有些意外。
步尘和萧护一战的精彩表现着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还考虑过要不要等对方毕业后，代表值夜者向其发出邀请。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
头一次坐警车，还挺激动的。
双手被限制精神力的特制手铐拷住，坐在警车里的步尘眨了眨眼，试图套近乎：“警察叔叔，可真不是我干的。”
“我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在石像周围遛了几圈，哪成想它就裂开了。”没人回话，他也不尴尬，顿了顿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这会不会给我留案底啊，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行了，小孩子家家，想法倒是不少。”
坐在副驾驶的司佘合上终端，松了口气：“不怕蛇吧？”
“啊？”还未等步尘反应过来，原本挂在司佘手臂上的白蛇不知何时竟吐着信子爬到了他的手边。
纤细灵巧的尾巴在锁内敲了两下。
咔嚓。
掉落的手铐被蛇身卷住，带回了司佘手中。
“多关注制卡师协会发布的公告。”
将警车开到离步尘家不远的路口，司佘毫不客气地将他丢下车，又留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记住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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