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山野生动植物保护区里物种丰富，风景优美，每一年都有很多游客来探访。随着游客的增加，林区里的植被和珍惜物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林区从前年开始就封闭了一些出口谢绝游客探访。可还是会有自驾的游客或是驴友等无视规定，想方设法违规进入林区，防不胜防。
天气条件转好，林区里随地可见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垃圾无疑增加了林区工作人员的工作负担，他们除了日常维护工作，还得定期打扫林区并徒步宣传保护林区和山林防火等安全知识。
引起公众的环保和动保意识也是涂山念锦他们此行的目的，所以林区借此机会让他们深入了解林区的日常维护和宣传工作，便将他们并入保护站工作人员之中，参加分组工作。
那个叫做程烁的工作人员也在排班之列，当他真切地站在附近时，涂山念锦的心悸就越发明显。她甚至能从他身上感知到狐族气息，可他却又是个普通人。
“怎么样？”苏庭之斜倚在她身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她摇摇头，“他不属于狐族，身上的气息是沾染上的。”
苏庭之什么都好，就是六感不敏锐，他不禁有些挫败感，沉默了下来。她没听见回应，偷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低头发呆。
见他情绪不佳，她了然笑道，“九爷无需这么介怀。每一族类都有自已擅长和不擅长的，六感敏锐本就是涂山家的长处，而且你在我心中已经是接近无敌的存在。若你没有缺点，那简直是逆天了。”
他苦笑，不置可否。她还想再安慰几句，这时林区的负责人走了过来，报了报分组后的名单，涂山念锦和程烁一组走的是西南边比较偏僻的一条路线，途径山下的村镇再迂回到林区的另一面入口。而梁兮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一组走的是人流量最大的一条线，所以苏庭之作为摄影师也被安排在了这一组方便取景，偶尔还能搭把手帮帮忙。
报了名字之后，负责人循例问道，“这样安排有没有问题？”
苏庭之举手说道，“我想跟……”
怎料话没说完涂山念锦就抢先说道，“没有问题！”她朝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却想让他闭嘴。
负责人不明所以，问他道，“小苏同志有意见？”
眼角余光里，涂山念锦已经侧对着他，可紧绷的体态写满了紧张，他也不想让她为难，便摇了摇头，“没有意见。”
梁兮喜不自胜，忙跟着他说道，“是的是的，没有意见。”
“好的，那大家到办公室领取材料，各自回房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领宣传材料的时候涂山念锦跟在程烁身后，想着有机会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她便小跑到边上与他打招呼，“你好，我是白菡，我和你是一组的，还请多多关照。”
程烁领了东西后在一旁清点，根本不想搭理她。她越挫越勇，“我叫你小程可以吗？”
结果换来他的黑脸及低吼，“你别添乱行不行，我算到哪儿都不记得了。”
“哦……”她无奈地嘟着嘴，看来他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接触。
他清点完了数量便在登记簿上签了名字，见她丝毫没有反应，冷哼一声，“你也要签字！”
“哦哦！”她忙把名字签在他的名字后边。他的字倒是好看，遒劲有力，跟他瘦瘦小小的形象相去千里。
即便她如此恭顺了，程烁仍是没有好脸色给她，只是说道，“你这么笨，待会儿少说话少添乱，不要给我惹麻烦。”
可能是还不解气，他临走还嘟囔了一句，“城里人就在城里好好待着就好，跑来这里瞎捣乱，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
这时刘队正好在分发红袖章，身为退伍老兵的他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程烁的话。涂山念锦本来还想反驳什么，看到刘队走近，立刻装得柔弱委屈的模样博同情。
果然刘队把红袖章递给她后，嘿嘿一笑说道，“小程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在保护站，很少和外人接触，身边也就只有那些保护区的动物。他很爱惜小动物，被不听劝的游客驴友弄烦了，对外来人总有一些偏见。你是个好姑娘，可别往心里去，这待会儿还要一起做事呢，有嫌隙了可不好。”
她的双眸盛满了水光，却强颜欢笑道，“我知道了刘队，我会努力的。”
刘队叹了口气，越发心疼起她来。
林区西南面的路线并不是进山的主路，但因为途径观景平台，一路上还是能发现不少游客的足迹。涂山念锦手里提着硕大的垃圾袋，另一手执着火钳收拾地上的果皮零食垃圾。
没多久垃圾袋便满了，她凭着极好的眼力顺着他们行进的方向看到了路边的垃圾，心里也忍不住要骂娘，怪不得程烁对她没有好脸色。在他心里，她应该就像这些目无法纪只图一时新鲜的游客一般对大自然全然没有敬畏之心，即便她是来工作的，他也认为她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路旁往下几步有一条小溪，想必是源自山顶的泉水，缓缓流动，晃荡着清澈悦耳的水声。可惜水里漂浮着一些生活垃圾，在窄处或者拐角会聚集，散发出不好的气味。
程烁黑着脸，迈着熟悉的步伐往下走了几步，拾起了那块的垃圾，对涂山念锦不管不顾。她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上游看去，指着某处跟他说，“我去上面清理垃圾。”
意料之中他没有任何回复，只是专注地进行现下的工作。他心里是不屑的，这条路并不是顺着溪水而造的，溪流流经之处大多在怪石嶙峋的树林深处，很多垃圾都是从更上游的地方带下来的。有一些拐处所处的位置根本到不了，他笃定她只是说说而已。别说捡垃圾了，她都不一定能走到那些拐处，中途便知难而退了。
涂山念锦不否认有想要讨好程烁并且展现自已诚意的心理，但她还真不是耍耍嘴皮子工夫，毕竟她身负灵力，不管有路没路，她的行动力与成年人相比，甚至要比常年在山里穿梭的猎人还要灵活许多。
程烁捡完了垃圾，没有等到她回来求饶，还想着看她笑话的他惊诧地发现她已经拎着一大袋垃圾等在上游，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你看，那块垃圾已经清理好了。”怕他不信，她还抖了抖垃圾袋，展示一下自已的“成果”。
虽然这天儿也不热，涂山念锦也没那么费力，但毕竟是体力活，她还是出了一层薄汗，在斑驳的阳光中闪着莹亮的光。他不自然地回到了大路，留下一句，“脸上脏了，擦擦。”
她心下一喜，看来他没有那么排斥她了。
他们两个人一路拾垃圾，几乎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到了山脚的小镇上。这时候他们把几大袋垃圾放在垃圾堆里，从包里掏出森林防火和动物防护的宣传册子，挨家挨户地送宣传资料。程烁在讲解的时候，涂山念锦会退到一旁找个好的角度为他拍照，以备写稿子用。
他的身材较为瘦小，又因为常年和动物打交道的关系，整个人散发着不修边幅的气息，其实是不太上镜的。但是这样才是真实的“动物”人，他们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花在动物上，根本无暇考虑自已。
她拍到了好看的照片时，也会洋洋得意地分享给他看。一开始他是抗拒的，可耐不住他也想知道自已上镜时的模样，从偷瞥发展成正大光明地察看，还会偶尔给点意见。
晚饭时间后，他们才走遍路边的人家，还有村里其他的人家还未去拜访。涂山念锦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她未施粉黛，带着一顶纯白色的鸭舌帽，两条麻花辫落在胸前，显得清纯又无辜。
程烁带她到村里的招待所，这里是和林区有合作的，工作人员都能认出他，所以他们顺利地办理了入住。
“这里的面还不错，你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
虽然他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但比起上午要么沉默要么话里满是恶意，涂山念锦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也是在关心她嘛。
“那你不吃吗？”
“你管好你自已就好，我自已会找吃的。”
切~~这个人还是那么别扭，她撇撇嘴，也不想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形象，便乖巧地笑道，“好！”
面对她顺从的娇笑，程烁红了脸，匆匆拿着房卡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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