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彤此话一出,周遭皆是一静。
这昙花虽美,花期却极其短暂,素有昙花一现之称,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意头。
福晋用了昙花也就罢了,还偏是朵黄昙花。
这黄花在诗文中,一向更是是凄凉萧瑟之意,最是有名的便是昨日黄花一语。
而福晋给旁人的粉蔷薇,绿梅,桃花之物,皆是众人爱物,或是常见花色。
却给身为侧福晋的宓福晋和月福晋全上了黄花,而宓福晋处更是黄昙花,可见是极尽的讽刺敲打。
只是此话,这亭中诸人无人敢说罢了。
只有金玉妍一向是一副胸无城府之态,对此倒是脱口而出。
“黄昙花?妾身见识不多,只听说大清的昙花一现甚是美丽,却不知黄昙花是何种模样,怕是什么稀奇品种。如此别致,可见宓福晋的杯盏也是福晋用了不少心思。”
这话一出,亭中更是宁静不已。
弘历见此,亦是明了琅嬅之意,他面色有些不虞,又抬头望了一眼琅嬅。
而一旁的琅嬅见此,知道他是为初彤不平,心中亦是对此更为不忿。
但面上却只对下面平和一笑,“初彤妹妹生得最是好看,就如这昙花一般冰肌傲骨,我才想了用这花来。而这黄色,不过是因着两位妹妹作为侧福晋地位尊贵,这才用了与这姚黄一般的颜色。”
这话有些牵强,但也勉强算过。
弘历虽是不虞,但也并未当场发作,只沉着脸对琅嬅别有深意道。
“只盼着福晋心思,却如你说这般。”
听闻弘历此言,琅嬅面色不显,但宽大袍袖下的双手却紧紧握拳,心中已是难堪到了极致。
而更让她失态的却不是弘历。
只见初彤直接起身,双眼直直地盯着弘历,眼中委屈不已,面上更是有些压抑的恼怒,口中一字一句分明道出。
“可妾身不喜昙花,更是平生最是厌恶黄昙花。”
而高晞月如今亦是回过味来,也顺势跟着起身。
“妾身虽爱水仙高洁,但只独爱秋白水仙,看着孤高傲然,而这黄水仙长得过于喜庆了,妾身亦是欣赏不来。”
这下,两位侧福晋当着王爷的面接连起身,在座诸人皆知,今日这赏花宴怕是不得善了了。
但对着如今这情况,琅嬅亦是骑虎难下。
她准备这杯盏时,只想着隐晦的羞辱两人,也不曾想过此事会被人点了出来,更不曾猜到,这两人竟敢当着王爷的面这般。
如今让她是如芒在背,颇为不知所措,只得为难地轻咳一声。
“可这杯盏都是早前现做的,也没得多的花样,若是换了旁的,怕是与大家便不成一套了,不合咱们姐妹一家的情分,不如……”不如你们将就用着?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初彤对她一福身。
“福晋的美意妾身实在无处接受,今日前来这花也看了,茶点也尝了,多谢福晋费心,妾身身子不适,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也不等琅嬅答允,只匆匆提脚就走。
弘历本觉得此举太过刚直,有心为她找补一二。
偏又在她走前,望见她分明已然泛红的眼眶,心中顿时心疼不已。
而高晞月亦是有样学样,对福晋福一福身,只是她一贯是鲁直,这话更是没得初彤委婉。
“既然福晋这般,怕是也不甚欢迎妾身,妾身这就回去,必不会碍了福晋的眼。”
说罢,便看了一眼弘历。
毕竟,她在弘历身边不如初彤得脸,自是不敢如她这般当着弘历的面说走就走。
而弘历如今,亦是有些兴趣缺缺,初彤都走了,高晞月走不走还有什么关系,只对她抬一抬手。
“今日你也受了委屈,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晞月这才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待两人接连离去,这亭中除却弘历,便只剩下福晋和三位格格。
除却金玉妍勉强得他心意,剩下的人他都不甚喜爱。
而更令他感到不快的,则是琅嬅私下的动作。
因此,只见弘历亦是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琅嬅,眼中深沉不已。
“初彤今日怕是不甚欢喜,我去浅芳斋看看她去。”
提脚要走之际,又转头有些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正中的姚黄牡丹,有些嗤笑道。
“这花,福晋留着自已慢慢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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