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氏手里虚虚握着纸团,宫门处的小太监虽已经被初彤打通,只略微盘问了几句,但依旧不妨碍乌苏氏背后不断溢出的冷汗。
直到坐上马车,也未能回神。
皇宫内,私相授受乃是大罪,动辄举家倾覆。
乌苏氏不过是一普通妇人,靠着女儿儿子,才得以改换门第,成为官眷。
今日初入宫闱,便要瞒天过海夹带私物,属实难为了她。
待到新买的小丫头打开帘子,光亮突然撒进昏暗的马车里,她方才回过神来,抬脚迈入家中。
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府,回府后又是心下茫然。
她不识字,不晓得女儿都写了什么,又不敢让旁人念给她听,只怕泄露了宫中秘事,招来祸端,只能守在自已院里焦急。
又再三嘱咐身边的丫头,“若是大爷回来,记得让他来一趟。”
说完又觉得不成,再次改口,“罢了,我亲去他院里等他吧。”
而余世伦回府后,便在自已院中发现了等候多时的母亲。
他是知晓母亲今日进宫看妹妹,心猜此举怕是与宫中的妹妹脱不了干系。知母莫若子,母亲神色虽看似平静,但他身为人子,一眼便能看出,母亲眼中隐隐的急迫。
拉着母亲进了内室,又挥手屏退了伺候的下人,方才开口小声关切道。
“母亲,今日进宫,可是妹妹有什么要紧的?”
乌苏氏深知自已见识不多,宫中之事事关全家,也不敢自作主张。忙将今日进宫所见所闻全然脱出,连初彤的每句话每个神情都恨不得一一道来。
又将藏在手中多时的纸团递给他,此物事关重大,她连签了死契的小丫头都未敢透露。
余世伦接过母亲手中的纸团,纸团子的最外层已经被乌苏氏紧张的手汗浸湿。小心展开后,里面却是满满的蝇头小楷。
他下意识地抬头探视四周,才凑近仔细看起来,起初只是面色怀疑,然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激动,最后竟疯癫了似的哈哈大笑。
此刻,他才明了,余家的崛起可能要从此开始了。
又见母亲不明所以的表情,也不敢和老太太多说,只凑过去简略耳语几句。
余家本是普通包衣之家,又无人在朝为官,在京中算是最普通至极的。不过是宫中明妃诞下龙凤双胎,才初初崭露头角。但却并无底蕴,以至于宅子都是后来新买的,自然是买不到什么好地段。
府邸偏远,又加之今日略有琐事。余世伦回府时本就暮色熹微。与母亲商议又耗了些时辰,待到他们谈罢,更是天色昏暗,连路行人都只剩三三两两。
余府后门,余世伦低调装扮,偷偷前往一方牙行,咬牙买了一处圈养牛羊的小庄子和不少下人……
——
后宫之中,除了正在坐月子的初彤加上胎相不稳的华妃,还有闭宫的皇后齐妃外,其余妃子皆是前去了双生子的洗三上观礼,连一向病弱的端妃也不例外。
望着活泼好动的两个孩子,众妃皆是心中感慨。
余氏初得宠时,她们皆未将她放在眼里。而如今不过一两年,人家已儿女双全,坐上了妃位。只差一场册封礼,便能与华妃平起平坐,成了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高位娘娘。
而皇后幽禁景仁宫,宫权也不在其手上,几乎名存实亡。
而一届包衣女子,凭着圣宠与生来神异的皇嗣,眼下竟也称得上一句地位高贵。若是来日相见,她们还需跪拜相向,果真令人唏嘘不已。
顾及今日喜事,后妃皆是穿着红紫配色的吉服彰显喜气。
眉庄与甄嬛亦是如此,两人站在角落处,望着那嬉笑嗔闹的小小孩童,心中皆是落寞,面上却得强作喜色。
而端妃却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洗三嬷嬷怀里的两个孩子,心中更是悲切。
当年,她为皇上太后的一碗药担了虚名,被华妃灌下一壶红花,生生坏了身子。
如今华妃竟再度有孕,而她却再不能生育。
皇上登基后,对她多有愧意,又见她再无了子女缘分,给了她四妃之位。
但她宁可不要做这妃位娘娘,她只想要一个自已的孩子!
若是……
若是这两个孩子,有一个是她的孩子该多好!
心中这般想着,一向虚软无力的手指却反常地抓紧衣袖,大力之下,袖口处的衣料竟被抓出几处抚不平的褶皱。
心绪难平之下,端妃又忍不住呛咳几声。声音不算大,但在一众喜言笑语中格外分明。
她心中叹了口气,起身向已经看过来的皇上告罪离开。
临走前,奉上了自已送与两个孩子的礼物
——两个无比华丽精致的项圈,一眼便知,是难得的珍品。
若是初彤在此怕是定能认出,这不就是原剧里,端妃赠与温宜的物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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