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连滚带爬地跑进碎玉轩,站在门外对殿内喊道,“皇上!不好了,华妃娘娘难产了!”
小允子等人虽有心阻拦,但深知华妃难产事关重大,不敢轻易插手,因此他才畅通无阻地被放了进来。
胤禛一听此言,立刻起身穿衣。
甄嬛也心知此事事关皇嗣与华妃,自然也不敢在此时拿乔。
她见胤禛面色焦急手脚慌乱,也起身伺候他穿衣。
胤禛只来得及穿上里衣,外面虚虚披着外袍便急着往外走。
只急匆匆嘱咐她回去睡,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已经是胤禛第二次因嫔妃生产而匆匆离去,甄嬛更是失落不堪,但夜色深沉,她神色荒芜,却无人有心发现。
胤禛赶往翊坤宫时,华妃已发动了两三个时辰了。
本该初时便与他相告,但华妃孕期多疑,越发恐惧胤禛要害她的孩子,生生挨了两三个时辰。直到产婆发现胎儿胎位不正,华妃难产,而翊坤宫无人主持大局,宫人无法轻易决意大事,颂芝才催着周宁海前去找皇上。
多日不见,翊坤宫中简朴不少,也不再如曾经一般,永远沁着丝丝缕缕的欢宜香味。
华妃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站在殿外几不可闻。
产婆面色焦急地跑出殿外,跪在胤禛面前,“华妃娘娘胎位不正,已经难产了,敢问皇上是保大还是保小啊!”
胤禛沉痛地闭眼,想起华妃曾经娇俏动人,鲜妍姝华。
他虽有算计,但对华妃他也亦是有过真心,如何能眼睁睁地看她去死。
“务必保下华妃,皇嗣……”,胤禛思量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皇嗣尽力为之便好。”
这便是保大的意思了,产婆得听天意后,连忙回到翊坤宫中,准备强行结束皇嗣性命,保下华妃。
虚弱地华妃依稀听见外面胤禛的声音,又见产婆动作,不似要保皇嗣之意。
一时间不知哪里生出一阵气力,呵斥道,“给本宫滚开!不许动我的孩子!”又歇了两分,一口饮下一旁颂芝手里的参汤。
不多时,女子凄厉的叫声近乎划破天际,半晌,婴儿细细弱弱的啼哭才断断续续传来。
夏日天气闷热,却不知从哪处吹来一阵清风。
骤雨来急,带着今夏的第一场雷鸣,掩盖了婴儿本就微弱的哭声。
产婆回话称,“华妃娘娘平安诞下一位小阿哥,阿哥看着虽有些瘦弱,但细细养着,想必也能养大。”,但又面色为难,“但……娘娘孕中本就亏虚,今日又见了大红,虽血已止住,但怕是……日后不能再生养了……”
说罢,便将头深深埋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胤禛微微叹了口气,华妃焚用欢宜香多年,身子早不适合有孕了,自御花园摔那一跤后,更是日夜忧思。
今日结果,他也有所预料。
“不管如何,尔等好生照顾华妃和七阿哥便是。”
外头雨大,便也顺势歇在翊坤宫偏殿。
——
雷声骤骤,夜雨来急。
碎玉轩中,甄嬛本就因胤禛的离去而心神不稳,睡眠不安。
在雷雨初炸之际,便惶然醒来。
她自小就怕雷声,尤其是电闪雷鸣的夜晚。在娘家的雷雨之夜,母亲都会搂着她安慰。
而进宫后,这样的雷电交加的夜晚,胤禛都陪伴在她身边。
而今夜,华妃生产,中宫避世,胤禛自是前去坐镇。
她承恩多日,却一直无孕,一时心神疲惫,终于无声沉默地哭泣出来。
眼泪温热,落在暗红的绸面上像一小朵一小朵颜色略暗的花,洇得丝绸越发柔软。
外面雷声阵阵,掩盖了女子所有默然的哭声。
浣碧与甄嬛自幼一同长大,知道她害怕雷声,漏夜前来照看。
却见甄嬛双眼红肿,面色苍白,还带着微微的潮红。
伸手一摸,更是烫人得很,急忙叫醒了碎玉轩的宫人前来照看。
待到流朱带着温太医前来,温太医搭脉一瞧,更是爆出一则令人想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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