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已经有些微微的热意。
永寿宫内的玫瑰开了,每一株都是内务府选来的名品,花开时分,姹紫嫣红,夺目耀眼。
这般好的景色,却无人欣赏。
胤禛站在殿外,看着宫人一趟一趟端着血水来去匆匆。
皇后本不必前来,但皇上已至,皇后为显贤德,自然紧随而来。
殿内终是一声女子的哭喊,接着便悄无声息。
江太医带着一脸沉痛走出屋外,跪伏在地。
“皇上,韵贵人方才见了大红已经昏迷,目前血虽止住,但皇嗣已无力回天。”
胤禛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突然就松懈了下来,脸上满是失落与沉痛。
“韵贵人胎息一向安稳,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小产!”
阳光撒在帝王的身上,织了金线的衣裳反射出刺目的寒光,让人生生打了个冷战。
“回皇上的话,依微臣与温太医的意思,贵人像是服食了某种伤胎的东西,具体如何,还得查看贵人的饮食才能得知。”
江太医就在眼前,胤禛却只觉得这声音如云端传来一般恍惚。
他不是第一次失去孩子了,但上一次这般惶然,还是在宛宛那次。
帝王的声音悠远绵长,看似平静的寥寥几句话,其中却杀意盎然。
“查,给朕好好查。”
“苏培盛,传夏刈觐见。”
这不是皇后第一次见到皇帝因失子而大发雷霆,但不知怎的,她竟有些不安。
——
夏刈统领血滴子多年,从未插手过内宫之事,但一旦介入,效率奇高无比。
先是从宫女疏香房里搜出一包粉末,经太医院的太医看过,证明了这是伤胎的桃仁粉,也是证实此物确为韵贵人小产元凶。
接着是宫女疏香招认为皇后指使,事关国母,为保其中无人陷害,胤禛特将皇后从景仁宫秘密请到了养心殿进行当面对峙,而皇后自是咬死不认的。
没想到疏香声称,皇后以她的家人威胁,威逼她做下此事,并祈求皇帝庇护其家人。夏刈也从宫外递回消息,证明其所言不虚。
皇后一时心乱如麻,但也未曾自乱阵脚。
只要有太后在,还有纯元皇后的余茵庇护,她终归不会有事。
直到疏香被带到慎刑司后吐露,她曾无意听闻,皇后与纯元皇后死因有关,这杏仁粉中掺着的桃仁,正是当年的手段。
养心殿中,听闻宫人传来此话,原本压抑着情绪的胤禛彻底控制不住,猛然抬头看向皇后,眼中满是惊怒。
皇后此时才开始真正慌了,她开始意识到此事绝无可能善了,必会连着当年的事彻查。
她立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臣妾与姐姐是亲姐妹啊皇上!臣妾怎会如此!”
皇帝眼中满是怀疑,皇后精通医理,又与纯元皇后姐妹情深,当年才会让皇后照顾纯元皇后的身孕。
而纯元当年每日的杏仁茶,蒸煮食物的芭蕉连他都有所耳闻,皇后一向心细如发,难道她从未察觉么?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怀疑,便不能望此细想下去。
胤禛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猜测,他甚至不敢看向皇后,因为他实在害怕自已信任了多年还被封为大清国母的女人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培盛,传朕旨意:皇后头风发作,于景仁宫中闭宫安养,直至皇后痊愈。期间一切宫务,交于华妃、敬嫔与沈贵人处理。”
“景仁宫宫人服侍皇后不利,打发去慎刑司安置。”
“此事记得掩人耳目,若是扰了皇额娘养病,你便也不必在朕身边服侍了!”
胤禛语气平淡,但正是这毫无波澜的声色,才更使人恐惧。
皇后瘫坐在地上,她知道,这次她怕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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