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听?”
杨妙真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我的故事很长,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不像个长舌妇,打听这些做什么?”
见杨妙真手中的酒已经见底了,陈安平又给她开了一瓶酒:“因为当一个人开始喜欢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想要了解她过往的冲动,想知道她在没有自已的日子里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方式。更何况,你有故事,我有酒,这漫漫长夜,还有比它们更完美的组合吗?”
杨妙真似乎有些醉意,眼神迷离,听到陈安平的话后,忍不住笑骂道:“你又在吃我豆腐,不过看在酒的份上,与你说说也无妨。”
陈安平哈哈大笑,把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看着杨妙真,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在期待着她接下来的故事。
杨妙真是云中杨氏的远支,这一族世居云中府。
云中府东濒大河,西临草原,南倚秦川,北瞰河西,自古便为兵家要冲之地,是大周朝阻挡大夏和北蛮南侵的桥头堡。
杨氏以“内屏中国,外攘夷蛮”而享誉大周朝。
大周君臣对于杨氏的情感却是极为复杂和矛盾的,他们对杨氏充满敬佩之情,但同时也心怀忧虑与忌惮。
杨氏家族在抵御夷蛮南下入侵时,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决心,屡立赫赫战功,为大周朝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而杨氏世代承袭军权,拥兵自重,兄弟相传,世袭罔替,听调不听宣。这种情况已经演变成了事实上的藩镇割据局面,严重威胁到了大周中央政权的稳定,这让大周君臣如鲠在喉,无比纠结。
如何处理好与云中杨氏的关系,成为了大周朝廷面临的一大难题。
而云中杨氏也深知大周朝廷对他们的微妙态度,他们一方面采取的策略是积极地与朝廷部分官员结交,与权贵之门输送利益,也就是所谓的结党营私,让朝中上下为他们发声,实际上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另一方面云中杨氏意识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采取的策略是与秦川当地豪强联姻,互为表里,引为外援,共同对抗来自朝廷或其他势力的威胁。
这种策略使得云中杨氏逐渐形成了尾大不掉之势,让他们成为了大周朝秦川地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这种做法也引起了朝廷有识之士的警惕和反感,导致双方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
最终的结果便是在朝廷不支持、不反对、不参与的默许态度下,以秦川王为首的地方强硬派对云中杨氏为首的势力进行分化瓦解打击。
而被迫作为政治联姻牺牲品的杨妙真所嫁的羌族小部落,便遭到了毁灭打击。就在杨妙真与羌部头领的新婚之夜,秦川王的军队趁机攻破了羌寨。杨妙真那短命的丈夫以及大多数族人都在这场战斗中牺牲,只有少数幸运者得以逃脱。
不甘受命运摆布的杨妙真凭着手中一杆梨花枪,展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和勇气,率领这部分人上山落草,建立起自已的势力范围,反抗秦川王的统治。
经过几年的发展,杨妙真这位女中豪杰的名声越发响亮,许多被秦川王压迫的人们纷纷前来投靠,希望能在杨妙真的庇护下找到一条生路。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妙真的队伍不断壮大,逐渐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之后的情况就很简单了,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杨妙真与几乎走投无路的叶望舒一拍即合,结为同盟。她们带领着手下的人马,互为犄角,共同对抗秦川王这个共同的敌人。
不得不说,杨妙真还是非常有政治头脑的。严格算来,导致她的短命丈夫惨死,部族遭受毁灭打击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大周朝廷。可她却能审时度势,分得清楚谁是主要敌人,谁是次要敌人,就足以说明她的理智。
陈安平有些不解,虽说经过打压,云中杨氏的势力已大不如以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庇护杨妙真想必是没有问题的。她为什么不回到云中杨氏?难道杨妙真骨子里就带有冒险的基因?
“若有可能,哪个女子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提心吊胆的日子!”
杨妙真幽幽长叹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有些情况你并不了解,云中杨氏不养闲人,女子的命运从她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了。要么是在联姻的路上,要么在挑选联姻对象的路上,如同货物一样被人挑来选去,你设身处地想一想,换作是你,你还愿意回去吗?”
说到这里,杨妙真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之色,她应该是想起了自已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和无奈。不过她的眼神旋即又变得坚定,这是绝不把自已的命运再次交给由他人之手摆布的决绝。
陈安平哑然,如果换作了他,那早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了。想了想,陈安平举瓶:“来,敬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的红娘子!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风光无限的骑马踏入云中府,让那些臭男人知道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到时候你给每个杨家的臭男人赏赐十个八个女角抵,然后把她们都关在同一间屋里,让她们骑在这些臭男人的身上,尽情的折腾。”
这所谓的女角抵就是所谓的女相扑手,一个个身宽体胖的,壮如肉山。普通的成年男子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这要是被一群肉山压在身下……
这个画面实在太美,难以想象,杨妙真再也忍不住了,口中的酒液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连忙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满脸通红地瞪着陈安平:“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故意的吧,就是想看我出糗!”
陈安平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和不解:“什么叫粗俗?我明明就是在帮你们这些女子出呀!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居然还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我说话,真是让人心寒啊!”
也许是为了让自已的表演更加真实可信,陈安平故意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眼中流露出的落寞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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