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夜，京城辅国公府正院大书房。
“父亲。”
“你怎么回来了？”
辅国公许世歆原本在等下面人行动的消息，不成想长子许长川一身深色劲装走了进来，他不免惊愕。
许长川是北地军府大都统，下辖东吉府和兴安府，集北地军政大权于一身，当之无愧的封疆大吏。
这些都是十多年前楚风然他爹南宣帝还在世时亲自封赏的，经过许长川多年经营，北地实质上已逐渐脱离京城掌握，且兵强马壮。
五年前，若不是在原本驻扎西北的定远将军淳于术突然调动定远军往东挺进、越界进入兴安府，让他还未有动作就已腹背受敌、不敢妄动，也许，他会挥师南下，同已在楚风然掌控下的征西大军直接硬碰硬。
至于，定远将军淳于术为何会在那时调动军队，后来辅国公倒是查清楚了，是泰安帝回师前担心路上有失，就已下令定远军在回师大军北部一路护卫、防止边境那些擅长游骑的部落入内袭扰。
只是，许长川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若是要一路护卫，没必要在大军抵京时还不退去，甚至在京城巨变之际越界进入兴安府，大有冲他而去的架势。纵使彼时楚风然兼具亲王与监国身份，也应该无法调动定远军在他还未有异动时就大肆越界侵入他的地盘。他觉得定远将军淳于术可能就是楚风然那边的人，而西北的定远军和燕北关隘处由征西大军改编而来的关山军都是挟制他的。
他此次乔装轻车简行私自回京，是有些事要亲自确认。
许长川：“七年未见，父亲见老了。”
许世歆：“你都已然不惑之年，为父老了，也正常。”
许长川：“现在已入亥时，父亲还未就寝，恐是平日弟弟们顽劣，操心事多所致。”
许世歆垂眸思索片刻，说道：“确实顽劣，今晚，长生在南街一带醉酒闹事，刚好被微服出行的皇后撞见。我已教训过他。”
许长川轻笑：“皇后乃秦相之女，不待见那些轻浮纨绔之徒，是必然。若要息事宁人，只教训他一顿，怕是不够长记性的。”
许世歆抬眼望着这个儿子，心里暗自揣度他想如何。
许长川很清楚自家弟弟们几斤几两、成色如何，那个许长生就是个好色之徒，闹事十有八九是为女人，见父亲有意维护，便道：“父亲不必担忧，小六调戏的又不是我的女人，我不在意，只是要事情在皇帝皇后面前说得过去而已。”
许世歆叹气：“若是旁人也就算了，长生招惹的那人正是广陵侯的女儿。如此饶过，确实说不过去。”
许长川十分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几声过后才道：“原来是皇帝刚指给父亲的女人。我就说是父亲平日里太过纵容了弟弟们嘛。”
许世歆对长子的不客气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身体往后靠向椅背，缓缓开口：“你当如何？”
许长川：“既是父亲名义上的女人，那么，父亲做主便是。别影响到我的事，就好。”
许世歆：“让他禁足三年吧。”
许长川倒是不太在意那个废物弟弟如何，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问道：“听闻帝后恩爱，前些日还一同去了行宫避暑。不知今晚可有幸见得陛下？”
许世歆：“长生并未见到。”
许长川：“他连皇后都没见过，又怎么会认得楚风然。父亲太过护着弟弟们了。”
许世歆嗯了一声，端起书案上的银耳羹来，说道：“长生胡闹时，是长安去处理的。送回长生后，他又带着些亲信出去了。若有机会给皇上问安，是他的荣幸。”
许长川心中暗恼来晚一步，错失良机，若是楚风然真的在南街，想要得手也需是他的人出手才稳妥。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戏谑：“就凭长安的本事，怕是会白跑一趟吧。”
许世歆：“看看帝后是否真的恩爱一同私服游玩，也是好的。距离礼部安排的回銮之日，还有半个多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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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川：“也好。我也差不多会在这边待上半月。”
许世歆：“为何事而来？”
许长川：“私事。”
两人皆不再言语，一个慢慢喝着银耳羹，一个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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