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骂了几句,灰扑扑地回到家里,刘书意已经先回来了。
看他的脸色,便知事情并不顺利。
村里人世世代代都在水潭里打水喝,只是偶尔会肚子痛,但都能忍过去。
且眼下田地里正忙,众人根本不想花时间在挖井上。
“那就等秋收了再挖,总不会耽搁了。”
“原本也是这么说的”刘书意眉头皱着,“可钱昱突然回来了,说是选的三处地界,有两处都是他家的风水宝地,动不得。”
钱昱?
属实陌生,书中并未提及。
“钱家早年就搬到县城里了,家里的田产都是租出去的,这回钱家老幺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一听挖井的事,是怎么也不肯。”
“换个地方挖不行吗?”
刘书意叹息,“村里地界半数以上都是他家的,且在钱家租地的农户不少,钱家若是铁了心阻拦,这事就成不了。”
“也怪我。”
云织本来在备菜,一听刘书意这话,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
“怎么说?”
“钱昱和我是同窗,不知为何,他以前就处处和我作对。”
他又说:“这回也是,本来他也没多反对,里正一说挖井一事是我提出来的,他便不乐意了,说什么也不干。”
云织微微诧异,就刘书意这种个性,属实不应该有什么仇人啊!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云织不想再讨论这事,便说起今天被马车扬了一身灰的事情。
“那辆大马车,便是钱昱的。”
“……”
午饭是简单的炒菜配锅巴饭。
将摆菜上桌,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钱昱。
“喂,刘书意,你当真被赶出来了?”
钱昱穿一身鹅黄色缎面长袍,手里摇着一把纸扇。
衣服的下摆很快在云织家院子里拖出一片泥色。
他倒也不恼,拿扇子随手拍打了几下,又说:“你说你也该在院子里铺几张青石板才是,瞧把小爷的袍子弄得多埋汰?”
刘书意难得没几分好脸色,皱眉问他,“哪阵风把金尊玉贵的钱公子吹到寒舍来了?”
然后转头简短地对云织介绍:“钱昱。”
“这就是你讨的老婆?”钱昱显然这才注意到云织,他毫不避讳地走到云织跟前,打量了一番。
“哎,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刘书意往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又不耐烦地问了一次,“你到底来干什么?”
“小气”钱昱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原本是去老屋找你,听你那个胖侄子说你被赶出来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笑话笑话你。”
话音刚落,便有一盆水朝他泼来,但钱昱反应极快。
躲过了。
可惜。
云织端着水盆,语气凉凉:“书意不是被赶出来了,是我们不乐意在那儿过了,现在钱公子看也看过了,就赶紧走!”
“你泼我?”钱昱不可置信。
“嗯”云织想了想,“不对,我洗地呢!这院子里脏东西太多了!”
钱昱并不发怒,反而笑着对刘书意说:“你老婆好大的脾气!哎,她这么凶,平时会不会打你?”
像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他反而厚脸皮地钻进屋子里,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你们吃饭呢!好巧,本公子也还没吃饭。”
“看着味道不错,本公子就原谅你方才的粗鲁之举了!”
他转头看向云织,说着,便拿了筷子要夹菜。
“啪”云织打掉他手上的筷子,“喂狗也不给你吃!书意,过来吃饭!”
刘书意“……”
云织“……”我不是那个意思…
钱昱:“小气!”
钱昱像是并未反应过来,从腰间掏出来一个荷包,“本公子不白吃你的。”
刘书意原本还想硬气一把,那端云织已经收了钱袋子抛了抛,又拆开看了一眼。
有碎银子又有这铜板,约摸有个二三两。
有钱不赚王八蛋。
“书意,添双碗筷。”
三个人,一个菜肯定是不够吃了。
云织也不是奸商,又炒了个土豆丝。
由于云织前后态度变化太大,钱昱都忍不住悄悄对刘书意讲:“你老婆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刘书意抿了抿唇,“她叫云织。”
半晌,又忍不住说:“不许说脏话!”
云织正端着土豆丝过来,钱昱立马告状,“他凶我!我都给钱了!”
刘书意也告状:“他说脏话!”
云织对这种小学鸡行为无语,直接忽略,“快吃饭。”
“你怎么回事?我听老师说你不去书院了?”
钱昱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对这种粗茶淡饭显然兴致不大,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
“嗯,我不去了,家里也能念书。”刘书意头也没抬,大口大口地扒饭,将低落的情绪掩盖下来。
钱昱环顾了一周,皱着眉说:“这哪是读书的环境?吃不好睡不好,心思哪能在学习上?你若是缺钱,本公子借你就是,只收你一成的利息。”
“多谢美意,不必了。”刘书意语气生硬,“我意已决,钱公子也不必多费唇舌。”
一直嬉皮笑脸的钱昱,这会儿突然生起气来,赌气似的将碗推到一边。
“冥顽不灵,真是倒本公子的胃口。”
云织知道不合时宜,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不吃啦?”
“不吃了,气饱了”
原本以为云织要宽慰他几句的钱昱,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外面捉进来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鸡仔。
然后直接将小鸡仔放在了饭桌上,跟前放着刚刚从他面前端过去的饭碗。
“你居然拿本公子的碗喂鸡!”钱昱不可置信,声音扭曲到变形。
“你不是不吃了吗?”云织道:“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它的碗,刚刚借给你用用罢了,什么你的碗!”
“你、你、你”钱昱气的语无伦次,指着云织又问刘书意,“你真的不管管她吗?”
刘书意已经吃完饭,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说:“这的确是苗苗的碗。”
钱昱很快反应过来,苗苗是这只鸡。
“你们居然还给鸡取名字!神经病啊!”
实在是受不了了!
钱昱气冲冲地走了,边走边念叨“神经病吧!这两口子!”
然而自从变成鸡后便对食物毫无抵抗力的苗苗,此刻愣是一动不动,一颗米都没啄。
云织皱眉。
难道这饭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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