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你怎么了。”
林清矣蹲下来，轻声地问了句。这老爷爷很慈祥，看着不像是坏人。
而且她看着这种老爷爷，总是会想到养父母家里的爷爷奶奶，但是他们已经过世了，她那时候哭得很伤心。
但是仔细想想，那里也只有他们是真心对她好的，养父养母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似乎一切都只是金钱交易，抹平了过往的那些情感。
“有点眼花，一哈子看不见，坐得歇哈儿。”
老爷爷头发花白，试着站起来，动作很慢很久才站稳。佝偻着身子，这让林清矣想到真正关心自己的那个爷爷。
以前的时候，每周放一次假，初中回家的时候都能看到爷爷奶奶在门口坐着等她放学，掰着指头数日子，有好吃的菜他们也会都留给她。
以至于橘子都放烂了，也没等到她回来，那一次留在学校补课来着，那时候也没有联系他们，他们担心了很久。
林清矣在一旁虚扶着，生了怜悯之心。
提着老爷爷的菜篮子，林清矣问道：“爷爷，你家在哪儿嘞，我送你回去吧，你这么大年纪挺危险的。”
这爷爷穿着的衣服是那种老式大褂，看着很质朴，衣服洗得发白，但是整个人没有那种老人的混浊邋遢。一看也是被家里人好好照顾着的，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可能是去买菜了。
老人都是坐不住的。
总是想赚点钱补贴家里，怕他们觉得自己没用。
“我家在前面，小伢儿，你不用送的。”
老人看着面前的这姑娘，可能是个初中生，很好心，现在的这些丫头们都很善良。
“没事的，爷爷。”
林清矣跟在那个老爷爷身边，给他提着篮子，说是送其实也不是，只是给他拎着东西，然后看着老爷爷一步一步走着，步子还算稳健。
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里人属实是要好好照顾，否则会很危险的。就好比过马路啥的，要是被撞到了那很难想象。
走了一段路之后，到了一个青砖白瓦的屋子外面，这是那种老巷子里，周围有很高的建筑楼，但是这一处似乎是单独劈开的，很宁静的样子。
有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生，正站在门口，应该是这个老爷爷的孙子。
林清矣感觉那人有些眼熟，等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是自己的同桌江溱洧。
所以这是他家？
“我见老人坐在地上，担心出事，便跟着送了回来。”
林清矣实话实说。
看着对面的同桌，他今天穿着白色外套，黑裤子，眼角有些发青，可能睡眠不足。
“进去喝杯茶？”
江溱洧问了句话，便进了门，扶着自己的爷爷。爷爷他是劝不动的，请的护工只负责周一到周五，他就出去找舅舅商量事情的当口，爷爷就出门去卖菜。
其实他懂老人的心思，但是他也是真的怕爷爷出事，爷爷是他最亲的人了。
“这，也行。”
林清矣看着院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去了，里面很多绿植，有莲花池也有菜园子，很生活。
在这样的县城里，县城中心的位置，能找到这样的一处地方还是很难的。而且能维持得这样好，那更是说明家境很好的。她似乎之前逛校园墙的时候，有看到江同学的家庭介绍，说是华中地区知名的富商的孩子，犯了事情被送到小县城里改过自新。
校园墙那种事情，造谣居多，有的真的很荒谬。
林清矣自然是没有相信的。
进了内屋，林清矣看了一圈，也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大人，只在正厅看到了墙上的黑白遗照，是一对夫妻的。仔细看看的话，能看出江溱洧和那对夫妻很像。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溱洧小心搀扶着他的爷爷。
在那一刻，她觉得他们两个很可怜，都是同样的人。
江溱洧，你得有多难过啊。
没有父母的孩子，从小受的苦真的很多的，还会被人骂野孩子。
江溱洧送他爷爷去休息后，等了一会才出来。
泡了杯茶，倒好了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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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啊。”
林清矣接过了那杯茶，很清香的，玻璃杯看得到底部的一些茶叶渣，很少。
“老人家身体不好，还是得仔细看着，否则容易出事。”
抿了一口茶，林清矣看着江溱洧，他的眼睛很清澈，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淡然的人。
即使是现在，他也没什么表情。
林清矣本来想说让他多花些时间陪陪老人，但是那一瞬间又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许江溱洧降级正是为了多陪陪老人呢，他若是高三读了大学那就没有很多时间陪着这位老爷爷，老人年纪大了，也是不好搬来搬去的，只希望落叶归根。
这挺好的，可是很可惜。
他那样的人，成绩好，高三好好读自然也不会很差。但是在前途和亲情之间，亲情是他摆在第一位的。
这便也没啥好可惜的。
“是的，爷爷是我最亲的人。我小时候父母飞机失事，我爷爷撑起了这个家。虽然我也还有舅舅，可是舅舅得看着店处理很多事情，陪我的时间很少。那时候，爷爷去街上卖菜会带着我，而我在一旁支个桌子写作业看书。其实，那时候不缺钱，只是爷爷也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养着我。”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江溱洧心里是极其不平静的。
他极少和人提起自己的心事，因为没有意义，没有人可以懂他，也很少有人愿意真诚地相信他。
但是现在，他却愿意敞开心扉。
不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是他的女孩子，他坦露一切，而是因为他们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可怜卑微，灵魂在冥冥之中是共鸣的。
“江溱洧，有些时候我们真的没办法的，我们能做的真的不多。”
林清矣已经看淡了人的寿命这件事，生死有命，即使她曾经不愿意爷爷奶奶离去，可是他们还是离开了，而且离开对于他们而言是真正解脱的。老人已经痛苦一辈子了，他们也不愿意自己凄惨地活着，拖累自己的儿女们。
他们的爱很大，大到舍弃了自己来成全自己的儿女。
“即使做的不多，尽力了让自己不后悔那就是好的。”
林清矣点头：“是的，趁着还有时间，多尽尽孝。”
她安慰不了自己身边的少年，即使她能共情，可是她做不了什么，她也没有任何理由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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