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子嗣并不多，如今存活下来的皇子才四个。
这里面可是有姜卿云不少功劳的。
否则以贤妃的地位，怎么可能满足于只有一位公主？
这些年，她在后宫低调行事，没人怀疑到她身上。
她调了一款香，每日用这款香熏衣服。
外人只知她爱百合，却不知道这百合香中还藏着能让孕妇不适的味道。
她接触刘美人的次数并不多，也没有送过香囊和食物给她，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刘美人三天两头请太医。
太医院也习惯了空手跑一趟，请个脉，说几句美人爱听的话，然后领了赏离开。
偶尔刘美人能用这种借口将皇上引来，那么她那一日肯定会非常开心。
姜卿云在刘美人那里见了一次皇帝。
他满眼里只有刘美人肚子里的孩子，竟然真的对她置之不理。
这在从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姜卿云慌了。
她一切的底气都来自皇上的宠爱。
如果有一天，皇上不喜欢她了呢？那她还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吗？
姜卿云对权利的渴望已经超出了对爱情的渴望。
她要的是太子登基，她要的是自己光明正大地坐上后位，乃至皇太后。
如果皇上满足不了她这一点，她就该重新部署了。
皇帝正在安慰刘美人。
他并非不知道刘美人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搞事。
但他确实很在乎这个孩子，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这个孩子也许是他最后一个。
他还是希望多几个儿子的。
太子刚成年，并未表现出太优秀的才华，但也没有太平庸。
其他几位皇子更是连太子也不如。
他一直将精力放在太子身上，就是希望能培养出一个能将圣朝带向繁荣昌盛的帝王。
但太子还差些火候。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新鲜的荔枝和龙眼。”
刘美人跳了起来，托着肚子说：“皇上，您看看皇后，孕妇是不能吃荔枝和龙眼的。”
“为何？”皇帝耐心地问。
“太医说了，血热的食物都不能吃，也许会让胎儿躁动不安。”
“那就把东西送给景仁宫其他几位主子吧。”皇帝随口吩咐道。
“皇后那边……”刘美人还想引起皇帝对皇后的不满，不过皇上是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责罚皇后的。
他在外人面前给足了皇后尊重和体面，怎么可能因为小妾的三言两语和胡乱编排就责怪正妻？
“你好好养胎，莫要多想，你要记住，这个孩子好，你才能好！”皇帝提醒了刘美人一句。
刘美人难得受宠，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自然最看重肚子里的那块肉。
“皇上放心，臣妾会无比小心的。”
见他们二人浓情蜜意，姜卿云即使知道是假的，也酸得冒泡。
她强忍着早点除掉刘美人的欲望，站出来说：“皇上，妾身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刘美人眼珠子转了转，娇滴滴地说：“姜姐姐近来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六公主不在身边？”
“妾身只是身体不舒服。”
“姜姐姐的身体多年来一直如此，皇上怎么也不关心关心姜姐姐？”
姜卿云的目光和皇帝的对上，两人一触即分，似乎是习惯了如此。
她抓握着拳头，拳头藏在宽大的袖子中，掌心被指套刺得血淋淋。
姜卿云已经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突然想试一试，试一试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身体不舒服就请太医。”皇帝干巴巴地说。
这样的语气，与他刚才关心刘美人时完全不同。
刘美人舒服了，抱着皇帝的胳膊撒娇：“皇上……姜姐姐很可怜的，这么大的年纪也没孩子，您不关心她还有谁关心她？”
姜卿云满心酸楚，她恨不得将刘美人的嘴巴毒哑了。
她走上前，微微屈膝，屈辱地说：“多谢刘美人关心，皇上日理万机，妾身身体没事的。”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结果两眼一黑，身体往刘美人倒过去。
刘美人看着即将撞到自己身上的人，吓得尖叫起来：“啊……”
她双手护住肚子，身体缩进皇上的怀里。
皇帝伸出手接住了姜卿云，眼底含着担忧。
但听到刘美人的叫声，他反应过来，迅速将手收回来，任由姜卿云倒在地上。
姜卿云的心冰冷冰冷的，犹如这冷硬的地面。
“来人，叫太医！”皇帝大声喊道。
刘美人哭着说：“快把她弄走，她差点撞到我了。”
皇帝吩咐：“把姜才人送回后殿去。”
姜卿云被人抬走，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死了。
太医来了，简单诊脉，开药，然后周围就恢复了安静。
皇帝临走前过来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站在门外询问了宫女，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从前其实也是这样的，皇帝从来不会在明面上关心她。
但他们时常夜里相会，有说不完的话，有火热的身体交融，能弥补她内心的空虚。
她确实空虚太久了。
姜卿云喝了药，小睡了一会儿，天黑后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她要去找皇上。
她要留住皇上的心。
她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的委屈要让皇上知道，她的痛也要让皇上知道。
但这一夜她失败了。
她在约定的地方放了信物，她小心翼翼地出去，等到了子时，也未能等到皇上。
她失魂落魄地回来，第二天真真切切地大病一场。
皇后听说她病了，亲自来探望她。
“皇后娘娘不该来的，小心过了病气给您……咳咳。”
皇后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温和地说：“不用担心，我刚病好，不会那么容易中招的。”
皇后让人将一颗百年人参拿上来，对姜卿云说：“她们说你那天在刘美人那晕倒了，还是身体太虚了，这颗百年老参是我兄长送来的，给你补补身子。”
“如此贵重的东西，妾身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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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我姐妹多年，关系比宫里任何一位都好，一颗人参算什么？”
皇后用帕子点了点眼角，情深义重地说：“妹妹，想当年你我随皇上东奔西走，每天活得心惊胆战，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总该享享福的。”
姜卿云目光游移起来。
是啊，她是要享福的，怎么能让自己过如此憋屈烦闷的生活？
皇上暗中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她都封存起来了。
她既不能穿上等的衣裳，也不能戴珍贵的首饰，见到谁都要行礼，这样到底有何意义？
皇后唉声叹气，对她说：“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姜卿云疑惑地看着她，皇后向来心直口快，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她并不知道自己与皇上太子的关系。
“妹妹，其实……皇上的身体不太好了。”
“什么？”
“哎，小声些，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本宫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知道，全宫上下，只有你和本宫是真心为皇上好的人。”
姜卿云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伤心也不是悲痛，而是害怕。
为什么皇后知道的事情她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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