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汪氏打发儿子儿媳去睡。
她回屋拿着胡彪子的衣裳补着，但注意力不在上边。
“嘶——”
不出意外地，指尖迅速凝聚出一滴血珠。
胡彪子脱了外边的衣服正要上床，就听见这一声，过来拿起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吸了吸，用口水止血。
“你这是怎么了？从温家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高中的是人家姑爷，咱们家可没这样的运气。”
他跟汪氏有个女儿，已经出嫁了。
这桩亲事他是满意的，虽然姑爷不是读书人，但在县城开了家杂货铺。
虽说跟温家开的都是杂货铺，但规模盈利大不相同。
不是他嘲笑温全，就他那个小破铺子，也就他们附近两条巷子的人光顾，再多可就没有了。
他姑爷的杂货铺呢，那可是半天都离不得人！
指尖的刺疼叫汪氏清醒了些，她抽回被丈夫捏着的手指，欲言又止。
胡彪子一看就知道他媳妇这是知道什么大消息了，憋得难受。
他很熟练地搭腔，“有啥事？跟我说说呗。”
“大消息。”汪氏神神秘秘地，“温家的女婿，徐清淮啊，他不行！”
能憋到现在才说，可不是大消息么？
胡彪子腹诽一句，就听见下一句。
什么玩意？
不行？
谁不行，哪里不行？
胡彪子愣了愣，严肃道：“你可别胡说。”
汪氏不乐意了，“我哪里胡说，这可是白氏自己透露的。”
她把去温家报喜后温家人的反应说了，寻求丈夫的认同，“你说说，这能假？”
胡彪子下意识看看自己的裆，唏嘘一声，“探花郎啊……”
不行的探花郎？
呵，那还不如他女婿呢，起码能跟他闺女生孩子。
汪氏啧啧出声，“就说为啥晴娘肚子没动静呢，徐清淮可是成婚一个月才走的。”
她儿媳进门就揣上了娃，可见她儿子身体健康的很。
就因为胡家儿子儿媳身体都健康，于是两人很能生，胡家的屋子有些紧张。
胡彪子在屋里做了隔断，挤挤挨挨地住着。
住的紧，就有些不隔声。
隔壁，胡大郎媳妇翻了个身，跟丈夫念叨。
“我滴个娘哎，可不是我偷听啊，是婆母的声音太大了。”
胡大郎配合媳妇，“嗯嗯你没偷听，还是我好吧，那徐清淮别看是个探花郎，连娃都不能有，啧。”
他媳妇抱着他就是一大口亲亲，“肯定是你好！”
汪氏小声啐道：“还老娘声音大，她声音又小？这个憨货！”
她儿媳哪里都好，干活麻利又能生，就是有点憨，成天净惹她。
哼！
胡彪子深知这对婆媳感情好着呢，可不随便掺和，“睡觉。”
隔天，这对婆媳就凑在一起说探花郎的事。
真是好大一个瓜。
光她们俩吃哪行？遂出门跟人唠嗑。
白氏没错信汪氏的八卦能力，很快，半个镇都知道了徐清淮不行，甚至传到了上安村。
“听说徐小子不行？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你没看晴娘都躲回娘家了吗？”
“啥时候回去的？”
“早回了，报喜那天她都没来，肯定是不想过了。”
“也是，人一个好好的姑娘，年纪又不大，哪能这么干守着啊。”
时人重子嗣传承，这个消息一出，村人对温晴的口风就变了。
当然这些话没人敢舞到王氏脸上，只在私下说说，甚至还有些暗爽。
任凭你王氏有个探花郎儿子又如何？面上风光，可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
消息传到温家，白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扫刚知道女儿被王氏算计却不能打上门去的郁闷。
虽然不能公开撕破脸扯打，但能以牙还牙，以流言对流言也行。
汪氏不就想毁了她女儿的名声吗？她也这么干！
又两日，传闻中不行的探花郎回来了。
＊
连日天晴，官道土路干燥，马蹄踏过就掀起一阵浮土。
徐清淮一路回来，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狼狈。
之所以只有几分，完全是靠他的颜值撑着。
徐清淮在通太县谢过相迎的县令，约定下回见面喝酒的时间，径直回村进了家。
“孩儿不孝，多日才回，叫娘担心了。”
王氏忧心多日，此时见他回来立马有了主心骨，忙扶他起身。
“我儿说的是什么话，你在外面挣前程，娘哪会怪你。”
徐清淮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往堂中扫了一眼，徐墨和陈婆都在，却不见温晴。
“娘，怎么不见晴娘？”
王氏欲言又止。
徐清淮下意识觉得不好，又见徐墨似有话说，便有所悟。
他挥退徐墨和陈婆，沉了脸色问王氏，“娘，晴娘可是出事了？”
王氏想到自己的手臂酸疼了两天，啐道：“她出事？老娘出事她都好好的，在娘家窝着下蛋呢！”
听温晴性命无虞，徐清淮先是松了口气，又问，“怎么一直待在娘家？”
王氏就期期艾艾起来，但也不敢瞒着儿子，把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
“娘也不想的，可那婆子说的有道理，儿你这一路走的多难娘是最清楚的，有个好的岳家帮忙能轻松得多。”
可温家有什么？一个杂货铺子？
别说帮她儿子了，往后不借着她儿子的名头做事都是好的。
徐清淮抓住重点，“婆子？什么样的婆子，娘何时遇到的。”
王氏捏着手指，“就徐墨回来的前两天，我带陈婆子去镇上看成衣，在店里碰上的。”
两人谈得来，就另找了茶楼说话。
婆子说她年轻的时候在当官人家里做丫头，见了不少事，后来放出来成婚生了个儿子，高娶了个读书人家的媳妇，日子过的舒坦。
王氏不免对比自家，心疼儿子。
婆子便给她出了主意。
王氏道：“听着不是咱们这边的口音，必然是如她所说，跟着那户当官的做丫头。”
徐清淮冷笑，当官的，确实是大官，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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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出了门，寻徐墨问过。
徐墨请罪，“小的回来时已经晚了。”
徐清淮沉着脸，“陈婆留不得了，给娘换个伺候的人吧。”
徐墨低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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