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片子？！“我哪儿小了？”
这个评价让姜岁心口仿佛堵着口气。
闻言，谈斯言眯起墨眸上下打量她几眼，意味不明地哼笑：“哪儿不小？”
对他来说，就跟枝头没熟透的青果似的。
姜岁总觉得哪里被他小瞧了，不满地抿紧唇，给他换好衣服就打算出去。
谈斯言却叫住她，“你今晚睡这间病房.”
“不要！”
姜岁脸上的温度还没下去，因为刚才的事没有直视他的双眼，瓮声说：“我又不是没病房睡.”
谈斯言语气不容置疑：“你睡这边方便照顾我.”
可她不方便啊！姜岁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家里那堆糟心事。
“谈先生，我睡觉不太老实，会打扰到你休息.”
“你睡临时病床，随你怎么折腾.”
话到这里，她要是再不答应显得她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了。
“……那好吧.”
姜岁回病房拿了手机过来，躺到谈斯言让护士整理好的临时病床上。
顶灯关闭后，病房里只有一盏壁灯仍散发着暖色光亮。
想起姜母，姜岁看着天花板，预感自己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唉……”她忍不住在被子里叹了口气。
“姜岁.”
黑暗中传来谈斯言低沉的嗓音。
姜岁那口气顿时收住，转头问：“我吵到你了？”
她刚刚以为是在自己的病房，一个没有控制住发出了声音。
她正想着如果他问自己为什么叹气，要怎么解释才好，就听见他嗓音平稳地说：“过来扶我去洗手间.”
行叭。
姜岁认命地下床，打开灯，走到那边去扶他。
他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离得太近能闻到那股雪松木香淡了许多，却依旧好闻。
姜岁把他扶到洗手间里，转过身让他扶着自己站在马桶前面。
“你快点.”
她小声道。
“我要漱口，你把我扶到这里做什么？”
谈斯言皱眉看她。
姜岁呆了呆，“你……你不是要上厕所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上厕所？”
想起来他确实只说要去洗手间，姜岁懊恼地抿抿唇，又把他扶到盥洗台前面。
谈斯言拿起牙刷，漫不经心地问：“你一整晚都在走神，照顾我让你觉得很委屈？”
“我才没有！”
姜岁立即否认。
“你如果不愿意，明天起可以不用过来.”
姜岁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我真的没有不愿意，是我自己说要照顾你到痊愈的.”
“我只是……下午跟我妈打了通电话，心里不太好受才会不在状态，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谈斯言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吵架了？”
“单方面挨骂吧.”
姜岁垂下双眸，“他们遇到了点棘手的事情，想让我出全力，但又不顾我的处境和感受，于是闹了点矛盾.”
她没有提那一百万的事，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说完以后，姜岁觉得心底的焦虑和沮丧都减轻了许多。
她看着正在擦脸的谈斯言，轻声說：“谈先生，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随便什么事都开口道谢，只会让别人看轻你.”
谈斯言放下毛巾，幽深的墨眸透过镜子看着她，没什么温度。
姜岁却没被吓到，“那你会吗？”
谈斯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扶我回去.”
如果欺负她的人是钟湛，看在她目前住他家的份上，他不介意帮她教训下对方。
但既然是她的家事，他没兴趣掺和。
回到病床上，姜岁轻轻吐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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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没想到解决办法，但她已经不苦恼了。
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后减少回姜家的次数就好了。
眼不见为净。
想着，姜岁转过身看着隔壁病床上的谈斯言，光线幽暗，只能看见一抹颀长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他住院这几天，他父母一直没有出现过。
哪怕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连面都不露一个吧……思考片刻，姜岁开口问：“谈先生，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啊？”
大约是刚刚听了很多姜岁父母的事，谈斯言对这个话题竟也没多排斥。
“我跟他们相处少，不了解.”
他缓声道。
姜岁支起身来，看着他，“怎么会不了解呢？难道你们没有一直住一起吗？”
空气静默许久，随即才传来谈斯言略低哑的声音：“我小时候住在别人家，长大后才被爷爷接回家。
当时父母身边已经有个相处多年的养子，因此我与他们并不亲密.”
“初时我有心与他们亲近，后来发觉他们更愿意为了养子的感受而疏远我，便索性成全他们一家人，搬去外面住.”
说到这儿，谈斯言语气愈发淡漠，“总归早就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目前彼此不来往的状态也不错.”
事实上，若非特定日期，一整年里他和父母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亲缘淡薄，除了谈老爷子，也无所谓谈家旁人如何看他。
思及此，谈斯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姜岁的笑声。
他眯起眼眸，语气变冷：“很好笑？”
“对啊.”
姜岁不怕死地点头承认，脸蛋上还带着浅浅笑意，“谈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很像闹别扭的小孩吗？”
谈斯言面色渐沉，“你在讽刺我？”
“不是的。
我只是觉得，你心底仍然对你父母留有一丝希望，才会对他们感到失望.”
姜岁慢吞吞道，“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不会把一些小事都记得那么清楚.”
“而且我觉得，你之所以不继续和他们来往，不是讨厌他们，只是不想再增加对他们的失望了.”
谈斯言骤然侧头，望向姜岁的眼底宛如深海底部无声卷起的飓风，漆黑，幽沉，总之称不上平静。
隐隐还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沉默良久，谈斯言低声冷笑：“可笑的结论。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姜岁耸耸肩，“我只是随口一猜，既然是错的，那你当我没说好了.”
没再想下去，她重新躺回枕头上，拉好被子，“谈先生，晚安.”
不到五分钟，谈斯言听见耳边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姜岁睡着了。
谈斯言凝视着她的侧影半晌，眉宇间拢着深深的烦躁感。
她倒是没心没肺，挑起他的心神动荡就睡着了。
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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