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
瑞恩看着高台上的“林奇”，语气苦涩，仿佛吐出来的这个名字的每一个音节对于他来讲都是一种莫大的挑战。
荷鲁斯·卢佩卡尔。
这是一个对于帝国来讲无比禁忌的名字，甚至于一度想要将这个名字彻底的从历史之中抹去。在40K的今天，除去极少数的隐秘典籍以外，这个名字在帝国的官方文献之中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但是还有一个名字，一个与上一个名字之间有着密切联系的名字，一个在帝国之中，对于无数的阿斯塔特和星界军们来讲耳熟能详，并且或者仇恨，或者恐惧的名字。
那就是伊泽凯尔·阿巴顿。
大掠夺者，混沌战帅，百战百胜……
这个名字的主人有着诸多的头衔，诸多的身份。
但是让艾瑞克，瑞恩，以及在场的一百余位阿斯塔特们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对方有着一个相同的身份。
那就是荷鲁斯之子。
“这怎么可能？”
人群之中，有人率先开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战士的脸已经扭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的五官简直都要挤在一起。他的上下鄂紧紧的触碰着，牙齿颤抖，那对嘴唇也在僵硬的姿态之中不断的抽动着……
69書吧
他似乎正在挣扎，仿佛与一头可怕的恶魔进行着精神上的战争。他维持着下跪的姿态，但是手却放在了腰间的爆弹枪上面，维持着一个可以迅速拔枪的动作。
“不……”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出声，想要阻止着战士随时可能做出来的冲动之举。但是就在他的身体动起来之前，另一个对于阿斯塔特来讲矮小而瘦弱的身影，就已经宛若一阵微风一般从众人的身边掠过。
“林奇”来到了那位战士的身前，距离不超过正常人的一臂。
艾瑞克的呼吸一滞，下意识的，他就要迈开步子，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冲破面前的人群，来到“林奇”的身边。
哪怕他知道这个原体的身份实际上是荷鲁斯·卢佩卡尔，是在帝国的现在的各种记载的文献之中，那个在万年几乎将帝国摧毁，也是如今人类的黑暗命运的“罪魁祸首”。
但是看到了对方进入到了危险之中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反应，想要冲上去，为自己的父亲扫除那可能的危险。
“别过来。”
“林奇”突然开口，让艾瑞克硬生生的停下来了自己的动作。
“我可以依附在这具身体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听我最后说一说。”
“林奇”看着跪在自己的面前的战士，在微微叹气之后用自己的双手捧住了对方粗糙的脸颊。
战士颤抖的身体在这一刻奇迹一般的平息了，他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尊雕像一样，呆呆的，不再有任何的动作的产生。
数秒钟后，他的嘴唇开始了蠕动，但是没有一句话从中吐出。反而是有着两行水痕在他的眼眸下方出现，一直延伸到了脸颊的最下方。
“为什么.......父亲.......这是为什么........”
“林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已经完全倾注在了自己身上的一百多道目光，缓缓的开口。
“你们想的没错，我曾经是一个叛徒，不管那个背叛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我的本意，那个背叛导致的未来是不是我原本期许的结局，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背叛过了一次。”
沉默，现场的所有人在此刻都陷入到了冗长的沉默之中。
“我不会否认，或者说，我也没有资格否认。甚至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所有人，当我重新回到了这里，可以再一次的观察到这个世界，然后发现了你们是我的子嗣的时候，我的内心之中第一反应就是耻辱，没错，孩子们，在那一瞬间，我为你们感受到了耻辱。”
仍然沉默，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面色煞白，他们的状态变得那位刚刚被触摸了脸颊的战士一样，有些人的情绪甚至开始濒临失控，但是最后的理智仍旧在进行着维系，避免了他们陷入到疯狂之中。
艾瑞克迈着步子，走上前去，这一回他没有单膝跪地，而是选择了更加卑微的双膝跪地。
他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祈求的眼神之中，任何人都可以读出来他的意思。
“林奇”摇了摇头，选择了继续开口。
“我为你们感受到了耻辱，毕竟我自己在万年前就已经犯下了大错，而现在，我的子嗣居然要和我犯下一样的错误。”
“我很痛苦，孩子们，我非常的痛苦。尤其是到了最后在我经历了仔细的思索之后，发现我所感受到的耻辱并不是来自你们，而是来自我自己的时候。”
“一切的原因都是出在了我的身上，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的错误，或许哪怕是休伦这个愚蠢的孩子，也不会将你们带到如今的这个地步。不仅仅是不再忠诚于帝国，更是向着人类的对立面不断的行走，即将和你们的那位最为混蛋和愚蠢的兄弟阿巴顿站在一起。”
不，不是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本不该如此的.......
“但是。”
是的，但是。
“但是一切都还有的挽回，不是吗？”
即将崩溃的战士们全部都愣住了，还有着最后的理性的战士们也愣住了，他们全部都抬起头，看着“林奇”，亦或者说，荷鲁斯。
“人类已经陷入到了黑暗之中，但是帝国仍然存在着，我的父亲，帝皇也依旧在泰拉坐在黄金王座之上，点燃星炬为我们提供着在星海之中驰骋的保障。我们还有着星界军，还有着帝国海军，还有着机械教，还有着.........你们。”
“现在的帝国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群愿意站出来的人，是一群愿意彻底的将这亿万斤重的担子给挑起来的人........所以我做出来了选择，这个选择的原因并不是为了祈求原谅，也不是为了证明我现在是否忠诚，而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荷鲁斯看着周围，虽然借用的林奇的身体很矮小，但是在在场的一百六十九人全部都维持着跪下的姿态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勉强看清楚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要赎罪，就从这里开始，从阻止我万年后的一位子嗣即将达成的大错开始。”
他记下来了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记下来了他们在此刻的每一个表情，记下来了他们在此刻的每一个眼神。
他重新回到了高台之上，俯视着众人。面色平静，连带着在继续说话的时候的语气也平淡如水。
“我已经说的够多了。你们也无需再继续听到我更多的自白和忏悔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件事，该我问了........你们要和我一起吗？”
起初，面对着荷鲁斯的坦诚之言，没有任何人做出回答。
瑞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低垂着自己的脑袋，不敢去面对那张坦然的脸和坦然的眸子。他感受到了有着一只大手死死的攥紧了他的心脏，仿佛正在阻止他去进行回应。
我要怎么做？拒绝吗？那可是荷鲁斯·卢佩卡尔，是自己从战团的记录之中看到的恶魔，是整个人类帝国的敌人。
作为一位战团牧师，瑞恩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那就是挥舞自己的武器，再不济也要去将对方给囚禁起来，哪怕没有对方的帮助，他们在场的这些人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去实现政变夺权。
不过瑞恩也知道，哪怕成功的夺权，他们的战团也不会在帝国之中继续存续了，休伦所做的事情太多，帝国根本不会给予他们继续赎罪的机会，将一切都给彻底的销毁，那么才是实际上最为稳妥的方法。
甘心吗？那自然是不的。
瑞恩不畏惧死亡，他只是担心那些没有被偿还的罪孽，担心那尚且还在泥泞之中挣扎的人类命运。
他要赎罪，所以他愿意做出来自己的选择。
“赎罪。”
瑞恩开口，声音不大。他不是第一个做出回答的，但他是其中之一，在场的一百六十九位阿斯塔特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场巨大的声浪。
“赎罪！”
荷鲁斯笑了，他看着自己的子嗣，脸上的笑容真诚，这是他自从复活以来，第一次露出来了这样的微笑。
“我真的能赎罪吗？”
“人的魂灵一定能够自己爬出深渊，你也一样我的朋友。”
如遇章节错误，请点击报错(无需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