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蕴神境手段虽奇怪万千，但归根结底无非是气力与神魂。”
阁楼之中，紫衣老人背着双手，笑呵呵地说道：
“所以……这第二轮考核是为验神。”
说着，老人又指向阁楼正中央所悬着的那口钟。
“你们头顶上那口钟名为震神钟，能在震神钟响六声而不动，便算合格。”
“这次不用分先后，一起过去吧。”
纪明只是朝着那口钟看了眼，便跟着大部队走到了钟口正下方。
待到所有人都坐定后，老人袖手微微挥动。
铛——
悠扬钟声响起，单从声音上的感受来说，甚至颇为悦耳。
可钟声之中所蕴含的能量，却是让人一阵心神动荡。
有几个境界与纪明相差不大的，仅一道钟响便已经面红耳赤。
随着钟声缓缓消散，老人笑了笑，再次挥手。
铛——
第二声钟声荡开，声音与第一次一般无二，但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却是直接翻倍。
“噗！”
最开始面红耳赤的那几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剩下一部分还能勉强坚持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可要退出？”
老人看着已经吐血的几人，轻声道：
“第三声威能比第二声还要强出近一倍，此刻若是有些勉强，还是尽早退出的好，以免对自身神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我退出！”
老人话音刚落下，便有五六人立即起身从中走出。
这五六人当中，还有一个在第一轮考核中表现还不错，甚至将盘龙柱点亮整整五节！
铛！
铛！
铛！
……
之后又是数道钟声落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场内便只剩下纪明、顾流风以及那位纯粹武夫和一个看上去不是很起眼的女修。
六道钟声，四人脸色皆如常，没有太大变化。
老人看着这四人，不由微微颔首，心中满意，溢于言表。
缉妖司每多一名捉妖人，不论对方是否会履行捉妖人的职责，对大唐来说都是好事。
铛！
第七道钟声随之响起。
其中能量相比第六道钟声已然强出近七成。
顾流风不由闷哼一声，脸色略显苍白，不过问题不大，还能坚持。
他朝着纪明看了眼，见对方始终面无表情，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悔意，但很快，这丝悔意便彻底消散。
再怎么说，他也是玉清宗核心弟子，师尊青云真君更是半步蜕凡强者。
之前那一脚就算他做得不对，对方又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略微调整了下状态，准备迎接第八道钟声。
铛——！！！
“噗！”
第八道钟声才落下，顾流风便感觉自己的大脑似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击了一下，魂海一阵动荡，其中神魂更是如同针扎般刺痛不已！
连着体内金丹都在剧烈颤动，发出阵阵仅自己可闻的哀鸣。
另一位不起眼的女修也略微闷哼一声，有丝丝鲜血自嘴角、鼻孔以及耳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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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作犹豫，最终还是起身，对着紫衣老人微微行了一礼，便退出了考核。
顾流风见状，也连忙跟上。
只是退出之前，他回头朝着纪明还有那位壮汉多看了眼。
一个丹鼎初期，一个纯粹武夫。
不论哪个，理论上神魂都不可能比他还强。
但此时此刻，这两人坐在那，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八道钟声根本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相比起顾流风。
在场外观看考核的贺兴怀已经两股战战，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些许细汗。
他甚至一度怀疑，当初在那山洞中时，纪明是不是已经死了，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两人只是长得很相似？！
铛——！！！
第九道钟声落下。
纪明依旧老神在在，面无表情。
但那位纯粹武夫表情却是有些狰狞。
其实在第八道钟声时，他就已经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了。
只是他比别人更能忍，武夫这条路本就比炼气士艰难数倍，破境丹鼎之前，为熬炼神魂，他更是长达百日不眠不休。
只是些许不适，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
第九声钟响，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不是他忍耐的极限，而是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尽管他现在还能坐在原地不为所动，但神魂却已有了被撕裂的预兆，若是硬撑下去，得不偿失。
几个呼吸后，为让神魂不被损伤，他只得起身，临走之前，他咬着牙关朝着纪明的方向看了眼。
后者依旧面不改色，九声钟响仿佛真就只听了个响。
呵！
壮汉退出后，紫衣老人准备再度敲钟。
却见场内那位妖孽般的年轻人缓缓起身，对着他拱手一礼，轻声道：
“我退出。”
老人闻言不由一怔。
看纪明这神色如常的模样，显然九道钟声还远远没到极限。
他其实很想看看纪明的神魂究竟能承受几道钟声。
只可惜……
后者似乎并不想他如愿。
年轻人不该如此啊。
老人暗自惋惜地叹了口气，笑着道：
“既如此，那便休息片刻，进行最后一场考核吧。”
——
与此同时。
阁楼顶层。
老妪正在批阅卷宗，对面则是安静地跪坐着一位宫装美妇。
“没记错的话……林镇山已经接近魂境了吧？可即便是如此也依旧没能扛过第九道震魂钟呢。”
“也难怪他能登顶。”
美妇一边煮着茶，一边低语。
老妪摇了摇头，将笔放下，转而看向窗外，“仅仅只是神魂境界高可登不了顶。”
说着，她又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美妇，轻声道：
“虽不知道你为何会将那小女娃带走，但……我还是想跟你道谢一声。”
美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跟我道谢么？
她停下手中动作，清冷地双眸望着窗外。
蜕凡境之所以被冠以蜕凡二字，并不是因为踏入这个境界后有多强。
而是……当修士自踏入这个境界开始，便再也不能以凡人自居。
哪怕……
某天他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若是在那个时候，告诉他……
等你回头时，人间已无她。
他会是什么表情？
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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