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是真正存在着飞升这种事情，而不只是个笑话。”石柔忽然笑了起来，先是低低的笑，继而畅快地大笑起来。吓得旁边的乌鸦妖修猛地往后一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忽然发笑的少女。
一直以来，石柔对自己未来修行的路都感到极其的迷茫。
修行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只是要变强么？等变强之后呢？难道就坐在顶峰俯瞰众生吗？
虽然石柔离那个境界还十分的遥远，可只是单单这么设想的话，总觉得是一件无聊的事。
然而现在，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石柔轻声问道：“青天之上，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妖狼明白她是在问什么，答道：“就我所知的地方，好像除了飘浮的白云，什么也没有。”
“浮云之上呢？”
“有层层叠叠、越来越强大、能撕毁一切东西的罡风乱流。”妖狼肃然道，很显然，他曾经感受过那种恐怖的东西。
“罡风乱流？”
“那不是你现在能够了解的东西。”
沉默一瞬，石柔又道：“大成境圆满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吗？”
“不是。”
妖狼的回答毫不犹豫，令石柔的瞳孔微缩。
好一会儿，石柔长出一口气，笑道：“我明白了。”收回视线，她看了看旁边小心翼翼盯着她的乌鸦妖修。
乌鸦妖修也看着她，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她明白了？这位大王刚才明白了啥？又是怪笑，又是明白的，这些大妖的境界他不懂。
“大王您……”乌鸦妖修习惯性地露出讨好的笑容。
“小乌鸦，”石柔笑道，“你今年八百一十七岁，那么也应该经历了二十多次人修进入妖狱的事情吧？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能够夺得此地的宝物，并从妖兽的手中逃出升天的人修？”
乌鸦妖修一愣：“当然有，不过这种人修很少，并且无不是时运极好，同时本身修为也远超同辈者。碰上这样的人，咱们也只好自认倒霉。”
“哦？不追杀吗？”
乌鸦妖修忽然一顿，抬头向天，圆溜溜的眼睛如同刚才石柔那样，静静地盯着亘古不变的血红色的天空，说了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天在看着呢。”
“嗯？”
“若是做过头了的话，比如杀掉了上天所喜爱并眷顾的生灵，可是会倒大霉的。”乌鸦妖修的目光此时有些深，“这是老一辈的妖修提点小的的。”
“……”石柔不语。
就在一人一妖沉默之时，乌鸦妖修手中的灯笼边鼓又再次摇摆了起来，火势不断的翻斗，在火焰所铸的群山之中，有一个黑色圆点，比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哦？”石柔眼睛一眯，“看来有真正的奇宝出世啊。”
之前乌鸦妖修曾说，黑点的大小，代表着此地宝物的真假与强弱。黑点越大，宝物的级别也就越高，石柔之前曾收取的那些，大多是高品级的灵草，以及一些地级的法宝，真正天级法宝、甚至宝器，是从未见过的。
乌鸦妖修心中一跳：我的乖乖诶，这位大王不是又打着这个宝物的主意吧？不行，不行，待会儿就算是拼命也得把这样宝物留下来，就这一件宝贝，不知能吸引多少人修过来抢夺啊，到时候又能收取多少具尸首啊？
乌鸦妖修打定主意不能再让石柔染指这件宝物，带着石柔朝那边赶去。
石柔与乌鸦妖修赶到黑点所示的宝物所在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滚滚烟尘，轰隆的爆炸声中，一名身着凌霄派亲传弟子服饰的男子穿梭其中，单人单剑，浑身灵力肆虐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圆球，袭卷着周围的一切。
他手中剑光长达十几丈，带着能毁灭天地的气势，对朝他汹涌而来的妖兽当头一斩！
那背生双翼的巨大妖兽一声痛嚎，身形在空中一滞，小山一般巨大的羽翼煽起猛烈的狂风。飞沙走石，黄沙漫天。
那名年轻男子的动作却丝毫不受阻碍，十几丈长的剑光再度从妖兽的头颅正中央，一路劈斩下去，沿着妖兽的腹部，直达它的尾翼。
剑光从妖兽覆盖了坚硬翎羽的背脊上穿透而出，妖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噗”的一下，巨大的身躯一分为二，鲜血如雨一般洒落了下来，带着大块大块的内脏与肚肠。
而那名年轻男子从血雨中穿射而出，却纤尘不染，他回望着不断喷射着血雨、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的妖兽尸体，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包裹住自身的灵力圆球则渐渐消散。
石柔与乌鸦妖修赶到此地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一人一妖心中都极为震惊。
乌鸦妖修圆眼大睁，张大了鸟嘴，满是黑羽的手颤抖地指着下面，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才刚说有这样的猛人，就立马出了一个。
石柔的目中也充满了震撼，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将她从沧州城带出来的年轻修士，也是整个凌霄派最被寄予厚望之人，顾青城！
顾青城轻握手中剑，令人感到十分意外的，那柄散发出十几丈长的剑光的宝剑真身，竟然只是一柄尺长的、浑身灰蒙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短剑。然而这丝毫不能掩盖它本身是一枚天级上品法宝的事实。
“古剑：莫邪。”顾青城望着剑柄上刻着的四字古篆，轻声呢喃，这就是他方才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宝物。虽不知此宝的来历，但有了这件宝物，也不枉此行。
忽然，顾青城的身形晃了一晃，眼前蓦地一黑，又恢复清明，嘴角却已经溢出了鲜血。
“看来强行驾驭这等天级法宝，还是会遭到反噬……”顾青城暗道，他扫视了四周一眼，再度站直身形，收好古剑莫邪，足踏飞剑，朝远天射去。
待顾青城离开之后，石柔与乌鸦妖修才落到了地面上。
乌鸦妖修飞快地跑到妖兽尸身旁边，抓着那些血块和被劈斩成两半的尸首就往袋子里塞，边塞还边嘀咕：“勤俭节约，乃我辈妖修之美德，这些妖兽的尸身也不能浪费啊，若是到时候人修精血不够，还是要拿妖兽来充数的……再不济也能扔给其他妖兽解解馋……”
石柔望着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顾青城，神色有些悠远，口中喃喃：“这就是所谓的‘天运者’吗？……”
收拾完妖兽的尸身，乌鸦妖修十分兴奋地赶回石柔的身边，但见他嘴角沾血，就知道他刚才偷吃了不少。不过对此情景，石柔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反感了，妖的本性如此，就算苛责也毫无意义，人不也是经常对动物开膛破肚、下锅煮食吗？对于妖来说，人恐怕也与畜生无异。
在罗刹天里呆得越久，石柔的某些观念和从前有了很大差别。
“走吧。”石柔道。
“是，大王……”乌鸦妖修用羽毛擦了擦嘴角的血，忍住了提议石柔也来吃一点的建议，饱食一顿，令他心情愉快。
就在乌鸦妖修准备跟上石柔的时候，他怀中的碧透笛子忽然亮了一亮，“咦？”
“等等，大王。”乌鸦妖修出声唤道。
“嗯？”
“好像有别的大王朝这边过来了。”
石柔心中一惊。
……
漫无边际的血红色的天空里，一片乌黑的云朵正在快速地移动。
云层之上，站着四个人身兽首的大妖。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只人身虎头的大妖，名为虎啸。虎啸眉头一皱，目光穿透层层浮云，恰好看到下方不远处，顾青城足踏飞剑朝东方而去。
他身旁的狮驽眼睛一瞪，大嗓门地喝道：“我下去干掉那人修！”
虎啸扬手道：“不必，一条漏网的小鱼而已，何须我等亲自动手？自有妖兽会收拾他。只不过此次人修的数量，比起往昔来说，少了许多啊……”
“咯咯”一阵媚笑传来，蛇女扭着曼妙的水蛇腰肢，倾城的容颜却是惑人的毒药，她娇媚一笑，风情万种地白了虎啸一眼，娇嗔道：“这还不都怪你，前几次杀人修杀得太多了，一点也不节制。那些人修本来就是胆小鬼，见没几个人能活着出去，自然敢来的就越来越少了，咯咯……”
狮驽怒道：“老妖妇，你竟敢这么跟老大说话？！”
“老？”蛇女碧绿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危险的寒芒，满头墨绿色的长发忽然飘起，其中一缕头发化作一条毒蛇，正迅疾地咬向狮驽。
“蛇女！”虎啸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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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女的动作一滞，墨绿长发又贴回了她白皙细腻的裸露后背：“哼，算你捡回一条小命。”
“你说什么？！”狮驽喝道。
“狮驽住口。”
虎啸发话，狮驽就算不乐意，也只能强自压制自己的火爆脾气。这一行妖之间，本来就相互看不顺眼，各有各的地盘，若不是为了共举大业，根本就不可能聚在一起。
一直默不作声的雕蛊忽然道：“下面有我族妖使，应该收了不少人修尸首，我去看看。”说着，雕蛊就落下了云头。
其他三名大妖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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