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白袍男子道：“把手放上去。”
石柔轻吐一口气，将手放到面前透明的圆球上面。
刹那间，圆球反射出了五色光芒，耀眼的光彩从石柔指缝间透出，灼灼然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测灵球，而是一枚不可多得的法宝。
白袍男子眉头一跳，光芒越盛说明灵力的纯度越高，所以杂灵根通常只有几道晦暗的光芒闪过，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刺目？可若不是五彩交融得过于明显，他几乎以为是单灵根。
停顿一瞬，他清冷的声音淡淡道：“炼气中期，金、木……”
轰！
白袍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四周围再度喧腾了起来，直把他的话都淹没掉。
实在不是凌霄派的名头不够响亮、镇压不住场面，而是他说的话实在太过惊人！
炼气中期？
这丫头不是五灵根的废材吗？怎么可能？！！
当年石柔在六岁晋级炼气初期时，众人就大跌眼球，现在竟然在区区十三岁的年纪晋入炼气中期？这比许多家族里的优秀弟子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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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报错了吧？
白袍男子感受着众人投来的怀疑目光，眉峰微沉，无匹的威势骤然散发出去。
筑基期的威压根本不是这些炼气期能比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排山倒海地压向自己，不少人“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众人噤若寒蝉。
石柔离得最近，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不适，难道威压还可以绕开某些人释放？心中突地一跳，这人好厉害！
她静静看着白袍男子对周围的情况仿若未觉，继续淡淡道：“……水、火、土五系灵根，十三岁，名字？”
“石柔。”石柔清脆应道。瞬间，就感觉一道暖暖的红光没入自己眉心，好像身上被多加了一层法术，仔细体会却什么也没有。
“好了，下一……”
“哎呀，这不是凌霄派的高足么？真是失敬失敬。小人是此地秦家的长老，秦岚。敢问道友如何称呼？”还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名看来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就带着另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拱手作揖。
此人一身锦袍，祥云滚边，看起来颇为贵气，无视一众苦苦等待排队的修士们的怒目，径直来到石柔与白袍男子的旁边。
石柔面色登时一变。
白袍男子本来头也未抬，却在听到秦家时忽然抬眼，不知为何又多了交谈的兴趣：“我姓顾。”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一片讶色，之前也不是没人试图与凌霄派的二位高足搭讪，可通通被无视，此时白袍男子竟然回话了？众人眼中不无嫉妒，可更多的是忌惮，秦家已经厉害到连凌霄派这等顶尖修道门派也能搭上话了？
来人是秦家年纪最轻的长老，今年三十二岁，筑基初期。他身边那名少年是炼气后期。二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顾道友，幸会，幸会，顾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一身道法更是出神入化，真是令我等自愧不如啊。”中年男子热情地笑道，微微弓着腰，显出谦卑的姿态。
眼见白袍男子不答话，中年男子犹豫一瞬，试探道：“敢问贵派此番来我沧州城广收门徒，需要逗留多长时间？啊，道友请不要误会，事情是这样的，倘若时间充足，老夫想请顾道友二人到秦家做客，也让我们有机会以尽地主之谊啊。”
他满面笑容：“我等恰逢其时，有缘能与道友相聚，实乃三生有幸。虽然我秦家只是地处偏远的弱小家族，但也一直心系天门，贵派的风采一直令我等瞻仰。是以此番沧州城选徒大事，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请道友不吝相告，我等义不容辞！”
中年男子巴结着白袍男子，却俨然一副沧州城主人的姿态，令在场众人心中窝火。可谁叫人家是此地大族呢？他们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哦？”白袍男子微微一笑，自出现在众人面前起，第一次笑。
中年男子有些受宠若惊，正待说话，却听身边少年带着笑意道：“柔儿也是来报名的？”
“呵呵，还害羞了。原以为要等你过门了才能再见到你，也好，也好，如此一来倒是有个伴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到时候若是没选上，我还可以将你一起带入宗门。”说话的少年，一脸色迷迷的笑意，一身修长的银线暗绣的蓝色长袍，原本相貌堂堂，却因常年耽于酒色，行采补之事，使得面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正是秦家二公子，秦湛。
石柔原本转身欲走，却生生停下，面上一阵怒红。这个秦湛是什么意思？笃定她不能被凌霄派选中吗？还是打算在遴选中使绊子？对，她怎么会忘了，既然她为了能脱身来参加收徒大选，秦湛又怎么会不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能成为凌霄派的入门弟子，是沧州城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
如此一来，只是进入凌霄派恐怕不能彻底甩开秦家，她一定要拿到靠前的名次才行！否则不足以震慑秦家。
秦湛的心头满是兴奋，他怎么也没想到石柔竟然这么早就晋入炼气中期，原以为只不过是个漂亮的玩物而已，现在想必能更好的为他所用，作为一个炉鼎。
秦湛一脸邪笑，又口出狂言。虽然没有明说，可周围的人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纷纷露出暧昧、嘲讽、甚至是可惜的笑容。任你石柔再逆天，五灵根也能年纪轻轻就晋入炼气中期，不还是只有给人当炉鼎、被人采补的命？甚至有人当场就哄笑起来。
石柔的脸色难看之极。
眼见事态有些失控，中年男子面色一变，喝道：“湛儿，前辈面前，不得胡闹！”又对白袍男子讪笑，“都是小孩子，有失管教，童言无忌，还请道友不要介意。”
白袍男子淡淡瞥他一眼。
中年男子心中一个咯噔，明明对方比他小上十岁，可对上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这就是大门派弟子的威势吗？
眼见白袍男子似乎对秦家的感观有不好的趋势，中年男子心中暗恨，而这一切的源头，他自然不会怪到自家子侄头上，都是石柔这个贱蹄子惹的祸！
招来秦湛，请白袍男子对他二人赐予报名资格，中年男子客气笑道：“既然如此，秦某就暂时告辞了。顾道友二人若是有空，一定要来我秦家做客，有什么吩咐也尽管说，只要是我秦家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待白袍男子颔首后，中年男子转身看向石柔：“石家……呵！”他哼笑一声，带着依依不舍望着石柔的秦湛离开。
秦家的人已经离开，石柔自然不会继续呆在这里被人笑话。
轻吐一口气，一路漫步往石家的方向走。
不知怎的，她的心中有些纷繁杂乱，本以为一辈子就安分的呆在家里默默努力修炼，虽然在家中境遇不好，但她也并没有太多的欲求，只希望和娘亲一起开心快乐就好。不想飞来横祸，硬被人推出去做炉鼎。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石柔心知自己报名参加收徒大选一事恐怕早已被家族知晓，索性也不走隐蔽的土坑，而是径直从大门回去。
才进门，就被等在门边的一个管事拉住：“哎，你怎么才回来？家主大人等你好久了，众位长老都十分生气！你啊你，叫你不要生事，你偏偏……唉！”
此人是家族中难得的不为难石柔母女的一个管事，当年也与她爹交好。以往她们母女住在偏远小院时，也算对她们多有照顾。
“齐管事不要担心，我去去就来。”
议事厅。家主石天青高高坐在正中，众长老齐聚一堂。
自数天前儿子石剑被废，二长老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此刻竟然听到石柔这个罪魁祸首又闹出了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本以为你会安分地去秦家，看来是我们太高估你了？你是不是还想回到石屋里去？”
早在回来的路上，石柔就知道有此阵仗等着她，此时不紧不慢地道：“敢问家主大人，诸位长老，你们认为委曲求全向秦家求和，与族中子弟成为凌霄派的高徒，哪一种更能保石家长盛不衰？”
此言一出，众长老面色一变。
石天青道：“依你的意思，你认为你能够被凌霄派选中？”
“是。”
“放屁！！”二长老猛地吼出来，“就凭你？！莫要以为你晋入炼气中期就有多了不起了，你石柔若是能被凌霄派选中，我石天浩给你跪下来磕头都可以！”
“一言为定！”石柔铿锵道。
“你！！”二长老暴怒。
石天青高声道：“稍安勿躁。”
二长老一滞，沉着眉头、表情阴冷、握着拳头坐在座位中，看着石柔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原想着她进入秦家会遭到非人对待，能够让他心中舒适一些，可这丫头心比天高，竟然想一飞冲天，进入凌霄派成为其门下弟子……
石柔道：“现在全城都知道我要去参加凌霄派的收徒大选，我若不去，恐怕会遭人非议。虽然我去参选这件事可能会引起秦家不满，但今日已在报名会场上与秦家长老碰过面了，此时也没有再遮掩的必要。”
“况且。”石柔一顿，“我晋入炼气中期一事，秦家也已知晓，筹码变重，他们肯定不愿放弃我。所以届时不管结果如何，都对不会对石家不利。请家主大人明察。”
事情已成定局，石天青知道再也无法阻止石柔。况且真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石柔能成为凌霄派的弟子，那他们石家日后在沧州城的日子也会舒坦许多。
不知为何，自上次石柔悄无声息突破炼气中期以来，石天青总觉得石柔还能再创奇迹，说不定真的能……
如此，他倒是要好好想想，多安排一下族中其他弟子，一同去参与凌霄派的收徒大选了。
沉吟半晌，石天青道：“那你去吧，好好准备一下，不要弱了我石家威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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