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体型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飞段瞪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中那尊巨大的蓝色骸骨。
“好可怕……”
枫本能地往小南身边缩去,问道:
“小南姐姐……那个蓝色的大骷髅,到底是什么啊?”
小南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少见的凝重。
“不知道,宇智波的写轮眼深不可测,里面隐藏着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禁忌力量,眼前这个,恐怕就是其中一种瞳术。”
长门微微眯起轮回眼。
再次亲眼目睹这种属于宇智波的神力,他心中仍免不了掀起波澜。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角都的败局已经定下了。
“看来,角都要输了。”
一旁的宇智波鼬闻言,轻轻颔首。
同为万花筒使用者,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须佐能乎的力量。
角都固然有英雄之水的加持,但在这种位阶压制面前,他的胜算已经低到看不见了。
带土则始终盯着屏幕中的骷髅巨人呢喃道:“须佐能乎啊……”
他抬起手,隔着面具摸了摸自己空荡的左眼眶。
可惜,他如今只剩下一只眼睛。
宇智波斑看着屏幕中的弟弟,终于浮现出欣慰与骄傲。
须佐一出,胜负已分。
真实的历史里,泉奈还未来得及彻底领悟这份力量,便倒在千手扉间的飞雷神斩下。
而在梦境世界里,他到底还是掌握了这份伟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以泉奈那样的天赋,开启须佐能乎本就只需要一个契机。
虽然明知眼前只是一场梦,能再次亲眼看见弟弟的英姿,斑仍旧无法压下心中的慰藉。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中泉奈冷峻的面容上,像是在看一段迟来的终于被补全的历史。
无论如何,这场由泷隐村挑起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
屏幕中。
角都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湛蓝色的骨骼之上。
轰!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排开,飓风卷起方圆百米内的废墟瓦砾,将它们直接掀上半空。
等漫天尘土与烟雾逐渐散去,显露出来的画面,却让人感到绝望。
那尊蓝色骸骨,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反震力顺着角都石化的手臂倒卷而回。
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狠狠震退,在石板广场上犁出两道沟壑。等他勉强稳住身形时,喉头一甜,一缕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渗出。
围观的宇智波族人见到这一幕,再度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可撼动的绝对防御!”
“只有斑大人和泉奈大人才能触及的神之伟力!区区一个泷隐村的乡下忍者,能死在这一招下面,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对他们而言,须佐能乎就是一族至高力量的象征,是唯有最顶尖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才能触及的神之领域。
听着宇智波一族的叫嚣,那些躲在残垣断壁后的泷隐村民终于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眼底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熄灭。
“这就是……大国豪门真正的力量吗?”
“角都大人喝下英雄之水,爆发出那么恐怖的查克拉,竟然连让它动一下都办不到……木叶派来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原本因为角都挺身而出而燃起的希望,在这道力量鸿沟前,被无情扑灭。
许多平民双腿发软,狼狈地瘫坐在烂泥里,眼中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像他们这种在夹缝中求生的小国小村,在面对大国真正的顶级战力时,究竟有多么渺小。
69書吧
角都擦去嘴角的血迹。
英雄之水催生出的查克拉依旧奔涌,但肉体生命力飞速流逝带来的空虚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抬起头,那双幽绿眼眸,死死盯住须佐能乎里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站在巨大肋骨的保护下,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见识到你我之间真正的差距了吗?蝼蚁。”
面对这句高高在上的嘲讽,角都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着抹去嘴角的血。
差距?
老夫走南闯北,见识的差距多了去了,当年站在千手柱间面前,弱小得像只蝼蚁。
那又怎么样?
英雄之水都已经喝下去了,横竖这条命今天也撑不了多久,还怕什么。
砰!
角都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再度暴起,竟然迎着那尊蓝色巨人,正面冲了上去。
看见角都再次扑来,原本还在冷笑的泉奈表情微微一僵,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异。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必败无疑,居然还敢冲上来?
在泉奈的预想里,直面须佐能乎这种压倒性的神之力量后,角都理应彻底崩溃,像刚才那样跪地求饶才对。
可是,他竟然还敢挥拳。
不仅是泉奈,周围原本疯狂叫嚣的宇智波族人,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明知必死,却仍然为了心中的某种信念发起冲锋。
这样的姿态,在崇尚武力与荣耀的宇智波一族眼中,不是能随意嘲笑的东西。
看着角都决绝的背影,宇智波青年们的脑海中,本能地补全了一场悲壮的史诗。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力量悬殊如云泥。
为了守护自己的村子,为了身后那些无辜的同胞与未来的幼苗,这个男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就是泷隐村忍者的骨气吗?
即便立场上,他们仍将对方视作必须严惩的罪人,但这样的意志,依然让这些骄傲的宇智波感到了震撼。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泷隐村民们,此刻也忘记了恐惧。
他们呆呆地望着角都浴血冲锋的背影,无数人的眼眶在瞬间红了。
“角都大人……不要啊!”
然而战场中心的角都,对周遭的哭喊与震动充耳不闻。
他的眼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尊巨大骸骨。
他将体内疯狂燃烧的查克拉,不顾一切地灌入双臂。
原本漆黑的土矛硬化,在过载能量的支撑下,竟然隐隐泛起查卡拉的光芒。
随后,他挥动双拳。
这一刻,所有精妙的战斗技巧都被抛到脑后。角都将自己的体重、力量、生命,以及剩下的一切,全都化作最原始的冲击,狠狠砸向须佐能乎的壁垒。
轰!轰!轰!轰!
撞击声接连炸响。
角都的拳头化作漫天残影,砸在须佐能乎的骨架上。
每一拳落下,空气都好像为之一震。
然而,没有卵用。
湛蓝色骨架稳固如山,角都的轰击,甚至没能让它出现任何动摇。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每一次都毫无保留地宣泄力量,肉体不得不承受同样的反震。双臂的皮肤在震荡中寸寸崩裂,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但他像是已经失去痛觉,也忘记了疲倦。
只是一拳,又一拳。
红着眼,病态地继续轰击。
……
观战席。
飞段没了嘻嘻哈哈,罕见地陷入沉默,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角都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老混蛋……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宇智波鼬依旧维持着平静的面容,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已经清楚倒映出角都的身影。
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吗?
角都啊角都,你这家伙,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这一刻,鼬对角都产生了截然不同的认识。
长门那双轮回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被这一幕推开了记忆的阀门,使他回想起雨之国在三大国战火中飘摇的岁月,也回想起晓组织创建初期那段艰难的时光。
小南清冷的面容上,也终于浮现出些许动容。
他们这些小国出生的难民,最能理解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沉重。
“角都前辈……”
枫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小脸滑落。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仍一次次冲向恐怖巨人的身影,内心深处被羞愧与自责填满。
“我之前……我之前居然还那么误会他……觉得他是村子的叛徒,觉得他出卖了所有人……”
枫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喘不过气。
“我真是在异想天开。面对这么可怕的敌人,面对这种不可能战胜的力量,他之前选择下跪,选择说那些软弱的话,一定都是为了保护村子啊。是为了让大家在怪物的屠刀下活下来啊!”
她猛地抬起头,隔着泪眼看向屏幕。
“角都前辈不是坏人……他是英雄!他是泷隐村真正的英雄!”
小南伸出手,将枫颤抖的肩膀揽入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
“有些时候,看似软弱的妥协与屈服,背后背负的反而是更艰难的责任,角都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泷隐村。”
这既是对枫的宽慰,也像是小南对角都此刻行为的认可。
长门也微微颔首道:“在绝对力量面前,单纯的勇气与牺牲,确实会显得苍白无力。但这份无力背后的意志,并不是没有价值。”
甚至连宇智波斑,也破天荒地微微点了点头。
还算有点忍者的骨气。
虽然在现实中仍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但至少,是个有血性的蝼蚁。
……
屏幕之内,战火仍在燃烧。
角都那一次次鲜血淋漓的冲锋,敲在每一个泷隐村民的心坎上。
最初的恐惧、绝望,以及先前对他软弱投降的鄙夷与愤怒,全都在此刻被击碎。
广场上一片死寂。
除了角都撞击须佐能乎发出的轰鸣,再没有别的声音。
许多平民无声痛哭,泪水横流。
一些年迈的忍者则痛苦地别过脸去,已经不忍再看。
先前躲在阴影里嘲讽角都没骨气的村民,此刻更是满脸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角都从来不是畏战的懦夫,也不是贪生怕死的卖村贼。
此前的屈膝下跪,是在绝望的实力差距前,为村子争取生机的屈辱妥协。
而当灭顶之灾真正降临时,这个男人又毫不犹豫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正在用生命,履行身为村子最高战力的职责。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角都周身那股狂暴的查克拉气息,迅速散去。
英雄之水那短暂的爆发时效,终于彻底燃尽。
“嗬……嗬……”
角都剧烈喘息着。
他浑身浸透鲜血,体表的蓝色查克拉外衣消散殆尽,露出下面破损如布条的衣物,以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咔嚓……噗。
又有细微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另一块绘有诡异纹路的白色面具碎片,混着漆黑黏稠的物质,从衣襟下无力掉落,滚进血泊之中。
又损失了一颗心脏么。
角都在心中默默计数。
现在,他体内只剩下最后两颗心脏。
英雄之水的力量已经退去,但角都一边粗重喘息,一边细致感受着身体状态。
从外表看,他已经血肉模糊,双臂近乎废掉,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可诡异的是,体内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油尽灯枯的死兆。
地怨虞,竟然真的能抵消英雄之水的副作用。
“现在,终于认清残酷的现实了吗?蝼蚁。”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态里少了许多先前的刻薄与嘲弄,反而多出一种尊重。
“现实?去他妈的现实!”
角都缓缓抬起头,瞪向泉奈。
宇智波斑这个疯狗弟弟,既然不给活路,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怒火在角都胸膛里翻涌。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善人。
他是从旧时代一路爬出来的传奇赏金猎人,是曾经敢单枪匹马对忍者之神出手的疯子。
下跪求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忍辱负重,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翻盘的机会。
可当所有退路都被斩断时,破釜沉舟的疯狂,就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在所有宇智波族人震惊的注视下,角都竟然再度掏出了那个装着英雄之水的透明葫芦。
葫芦里,晶莹剔透的液体仍在轻轻晃动。
“呸!”
角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再来!”
“老夫就算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也得从你这小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肯定是刚才喝得不够多,把剩下的全喝下去,老夫不信打不烂你这王八壳子。一条命而已!拼了!”
他拔掉木塞,高高仰起头,将葫芦口对准自己的嘴,作势就要把里面残留的英雄之水全部灌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角都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高举葫芦的手臂凝固在半空,上半身还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脸上那副狰狞而癫狂的表情,也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唯有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短暂的茫然与空洞之后,立刻被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填满。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眼珠,看向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
可恶的幻术!
角都在心中咆哮。
这个下作的宇智波小鬼,阴我。
说好硬碰硬,连赌上性命的觉悟都做好了。
结果却用这种不上台面的幻术,将他定在了这里。
而泉奈这次却没有动怒。
相反,他有些头疼地抬起手,扶住了额头。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当然,不是怕角都的硬实力。
就算角都今天把整壶英雄之水全当成白水灌下去,在绝对压制面前,也不可能真正撼动须佐能乎。
泉奈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角都这种完全不把命当命的疯狂。
他到现在也没彻底弄明白,角都那门能够不断死而复生的秘术究竟是什么原理。
但用脚想也知道,如此打破常理的能力,不可能没有限制。
每消耗一条命,背后必然要付出沉重代价。
然而眼前这个疯子,已经在他面前毁掉两副面具,丢掉两条命了。谁知道还有几条命?
泉奈是真的有些投鼠忌器。
他怕角都这一口闷下去,还没等自己出手,就先把自己活活喝死了。
泉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
至于吗?
不就是烧了你们村子几栋破旧的空房子吗?
简直不可理喻。
从头到尾,泉奈都没有真正下过死手。
除了最开始刺穿胸膛的那一剑是力道没收住之外,后面的体术对抗,他分明一直都压着杀意在打。
结果这疯子一转眼就摆出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到底有没有必要?
而当泉奈的视线越过角都,缓缓扫向周围那些隐藏在废墟的泷隐村民时,内心更加无奈。
只见那些原本被吓得瑟缩的平民与残存忍者,此刻竟然全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从四面八方将这一队宇智波精锐反向包围在中央。
虽然他们的身体仍在发抖,可每一个人投向泉奈与宇智波族人的目光里,已经没有先前的恐惧与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憎恨。
那是无法轻易化解的仇恨。
迎着成百上千道近乎要将宇智波一族吞噬的视线,泉奈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这场由他一手挑起的意气用事,必须到此为止。
再任由角都继续不要命地闹下去,泷隐村的整体归降计划必然会泡汤。
一旦角都今天真的死在这里,死在宇智波的刀下,那么木叶乃至宇智波一族与泷隐村之间,便会筑起一道血海深仇。
剩下的所有活口,都会和木叶陷入永无止境的不死不休。
那将大大拖累,甚至破坏兄长一统忍界的宏伟蓝图。
这绝不是泉奈来到这里的初衷。
他来泷隐村,本意只是替远在木叶的兄长出一口恶气,顺便展示宇智波一族不可冒犯的威严,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村子,让他们乖乖听话。
而不是亲手制造一个永远不会停止反抗的死敌。
“唉……”
泉奈幽幽地叹了口气。
伫立在大地上的须佐能乎,瞬间化作点点幽蓝流光,缓缓消散。
泉奈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看着眼前即便被幻术死死钉在原地,却仍然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的角都,他终于无奈地苦笑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
在武力层面,对方从头到尾都没能撼动自己半分。
可是,在另一场博弈中。
他宇智波泉奈,面子上,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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