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姐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欧阳正问她有什么不便启齿的地方，有些意外，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跟着，范姐就开始说了起来。
原来胡巧巧的外婆是一个下放知青，在建康市郊县成了家，生了个女孩，等国家来了知青可以回城的政策时，胡巧巧的外婆就回到了良渚。郊县农村的生活，她实在是适应不了。但是，成了家的知青回去的不多。
这个老人的心肠也够硬的，不但回去了，而且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直到胡巧巧的母亲生了胡巧巧之后，老人从良渚来了一趟，说算到了女儿长大了，该是成了家立了业了，所以来看看。
这一回来，老人给女儿带了不少东西，还给了一笔钱。不过，胡巧巧生身母亲对于自己的母亲，已没有半点好印象。也许是父亲说过很多伤心的话，也许是没有了那份母女亲情，反正这母女俩并没有常见的那种摒弃前嫌抱头痛哭的场景。
这一趟来过之后，老人再也没来过。
就连胡巧巧的母亲因为再次生育难产而死，老人都没来。此时，他们已经能够互通电话了。
由此，胡巧巧的父亲胡大发对老人也没有了任何好感。
所以老人生病住院，包括即将离世，胡大发根本不予理会。
“那胡大发对于女儿去良渚见外婆最后一面，是什么态度呢？支持还是不支持？”欧阳正问道。
“说不支持，那是假话，毕竟老人很早就立了遗嘱，她死后，所有的财产归自己的外孙女所有，事实上，老人到了良渚，并没有再结婚，父母离世后，老人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我怀疑老人可能有点什么怪癖，不过，不了解，也不能乱说，是吧？”范姐说到这里，干笑了两声。
“谢谢你，如果还有什么的情况你忘了没说，等想起来了，希望能给我来个电话，这是我的名片，”欧阳正说着，递过了一张名片过去了。
范姐把名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大枫市，大枫市？”
“怎么了？”欧阳正问道。
“我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过又忘了，对了，大枫市警察，怎么到了我们建康来办案了？”范姐有些疑惑地问道。
“哦，我是才调过来时间不长，新的名片还没印，用的是以前的，不过手机号码没变，”欧阳正解释道。
离开了社区，欧阳正若有所思。
“老大，我们该去物业了，不然天就要黑了，”莫晓云提醒道。
“是的，是的，”欧阳正答道，驾着车直奔物业而来。
物业那边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是告诉欧阳正他们，说胡大发这几天情绪很差，老婆早早地死了，如今女儿又死了，胡大发一下子好像老了很多岁。
“我们去一趟胡大发家，麻烦你引一下路，”欧阳正没再开车，向物业要求道。
胡大发自己开了门，欧阳正看到这个胡大发果然颓唐得厉害，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听到物业说是警察来找他，胡大发振作了一点，准备泡茶，欧阳正摆了摆手。
“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你就别忙了。希望你能解答我的疑问，这样，我们将能在最短的时间将凶手抓到，告慰你家女儿的英灵，”欧阳正很懂得对方此刻最需要什么。
“好，好，好，你尽管问，”胡大发连声应道。
“来电话告知去良渚的，是那边的女佣人？”欧阳正问道。
“对，对，电话是我接的，”胡大发答道。
“那个女佣人是怎么说的？”欧阳正问得很仔细。
“她说我岳母在医院里，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单了，我岳母的精神状态也很差，不停地念叨着巧巧的名字，所以，我就让巧巧去那边看看，”胡大发说到这里，眼泪一下了冲满了眼眶。
“你没有想过和巧巧一道去吗？在路上有个照应什么的？”欧阳正知道这个话会捅到胡大发的痛处，但他还是要问。
胡大发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他哽咽着答道“想过，我想过。毕竟巧巧是个孩子，我，我还是对我那个岳母有恨，恨她在巧巧妈妈快临盆生产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她都不肯来，所以，我没去。巧巧是个懂事的孩子，职高毕业后，一直在餐厅做服务生，很自立的，独自出门也有好几回了，和同学同事一道外出旅游，也有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平平安安的回来。没想到这一次，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胡巧巧离开家去良渚，她是坐火车去的，还是坐大巴？”欧阳正问道。
“火车，上个礼拜二下午一点半的火车，到达良渚是下午四点，她在车站那边还给我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胡大发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你能确定报平安的时候，就是她本人在说话？”欧阳正急切地问道。
胡大发愣了一下，“这个，我，我不能确定。”
“怎么说？”欧阳正愕然。
“这孩子喜欢用微信语音说话，我听得也不太清，反正我听到她说，爸，我到了，你放心，”胡大发说着，拿出了手机，翻到了微信页面。
欧阳正凑过去看着，胡大发打开了女儿通话的那一个地方，一按，果然有个女音在说着，“爸，我到了，你放心。”
声音并不清晰，连续播放了两遍，欧阳正才勉强地听出了说话的每一个字对应的内容。
“像不像你女儿的声音？”欧阳正问道。
“说不好，也许是外面太吵了，车站那边总是很吵的，”胡大发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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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礼拜五，她说要回来了，也是微信？”欧阳正问道。
胡大发摇了摇头。
他继续翻动着手机，然后将一则短信指给欧阳正看。
只见上面写道：“爸，外婆在我到之前就走了，第二天一早火化，骨灰暂时存放在陵园那边，外婆的遗赠，我也接收下来了，我现在人在车站，车票也买到了，马上就回来。”
欧阳正从莫晓云那里拿过纸笔，将这些字一个个地抄到笔记本上，然后递给了胡大发一张名片，“想到了什么，立即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胡大发将名片收了起来，用力地握住了欧阳正的手，“好，我相信你，相信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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