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裙角从他面前飘过，刘小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他看到她的眼睛正在望着他，美丽、温柔又凄然。
他突然明白过来，她没有骗他。
只是当她听到李靖那句话，她的心就已经碎了，所以她一个字也说不出，一点反抗也做不出。
她已经打算要接受命运，不管这命运是什么样。
这一眼，他还看到离她最近的一名天兵天将的脸。
奇怪的是，他见过这张脸。
正常来说，这天兵天将总共有几百万天兵天将。
他别说是记得他们的仙位了，就连其中一名天兵的脸，他都不会记得。
但是让他感觉有些惊讶的是，面前这位天兵天将的脸，他确实是记得的！
刘小黑凝眉看着那天兵天将。
倏地回忆起白鼠精那天正在被妖怪追着，他出手救了她，才认得了她。
那天，这人脸上蒙着一条黑布，做妖怪的打扮。
缠斗中，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蒙面黑布曾被刘小黑的刀风扬起。
刘小黑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白鼠精不肯回去，又不肯解释了。
表面上看似是追回逃女，并不是件很能见人的事情。这不管是对追还是被追的人来说，都是一样。
他脚步一错，沉肩提肘，最近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撞了出去，一眨眼，已倒在墙下呻吟。
还站着的两位天兵天将的脚步悄悄后退，看了眼李靖的脸色，又迟疑着停了下来。
“黑熊大王，你一定要这样？”
喝问声中，李靖的武器已经亮了出来。
那金光闪闪的金塔，像是正在一点点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两只老鼠精，纵然是有一丝丝不太情愿，但也知道自己的得，怕不是刘小黑不会为了自己跟那李靖战斗。
一方面是神仙，一方面是妖怪。
孰轻孰重，她们心里也万分清楚。
况且，那西王母还是天上的王母娘娘，刘小黑现在做事，肯定不会再向之前那么鲁莽了。
不过这也只是她们两妖的想法。
从而忘记了刘小黑始终是刘小黑，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谁做出改变过。
不然他可就不是刘小黑了。
那李靖眼睛灼灼地看着他。
像是要将他的身体给看出一个洞来。
但是李靖估计也看出来，刘小黑也不能真的跟他打起来。
毕竟刘小黑自己本身也是有背景的人。
光是那西王母，就不是李靖能够招惹的。
也就是说，纵然刘小黑现在不过是个妖怪。
在天庭中有着挂名的仙位，但光是凭借着那黑熊怪跟西王母的关系。
就不是他所能够对抗的！
真的要是打起来，恐怕是李靖吃亏。
但是眼前这两个老鼠精，李靖自然是也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索性也就将自己的金塔给收起来，亮出自己的腰间佩刀。
刀也是好刀，只要看一眼刀刃上流动的光华，就不会有任何疑问。
刀身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是保养得很好——非常好。
这就是传说中如今的第一把刀：雁飞刀。
刀一在手，这看来像个鲁莽的土财主的中年人，突然有了睥睨天下的威势。
69書吧
刘小黑退了半步：“托塔李天王的刀法已臻化境，俺老黑初出茅庐，不敢和您争锋。”
李靖答道：“你一定敢。你若不敢，我就要请白鼠精回家了。”
刘小黑笑笑：“我若要走，现在就可以带着白鼠精走。”
他的眼睛没有看李靖，而是在看外面的矮墙和屋顶。
他很有信心，他的轻功不错，李靖却向来不以轻灵见长。
那几名天兵天将，他更没放在眼里。
李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缓缓道：“白鼠精怎么会不愿意回去？”
这句话，李靖已问过一遍，如今一模一样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刘小黑还没回答，李靖已喃喃道：“既然她一定愿意回去，那不回去，一定是有人逼迫她。谁会逼迫她呢？”
“一定是有个刘小黑，见色起意，竟然强留人妇。”
刘小黑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虽然不在意个人的荣辱，但是，好歹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
他的妻子可是那西王母，纵然是自己有这个心，怕是别人也没有这个胆。
更别说是妖怪了。
如今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脸上终于有了怒意：“托塔李天王为何不依不饶？”
到刚才为止，他一直很平静，只有这时才有点像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李靖望着他年轻固执的脸，叹了口气，终于道：“李靖家中的内宅女子，要别人来救，我已经丢尽了人。”
“如果那女子还不肯跟我回去，反而跟着外面的小白脸跑了，那整个李靖家中的脸面，也都不知该往哪里搁了。”
刘小黑愣了一下，苦笑。
他没有想到，李靖的理由，竟然和他自己的理由一样。
但是他也不能屈服，因为屈服的代价并不是他自己。所以他只好应战：“请托塔李天王划下道来。”
李靖看了他很久，收刀回鞘，道：“你远道劳累，我也不欺负你，一月之后，我与你便在此地决斗。”
刘小黑也想了很久，才点头。
这个理由也算是好。
毕竟自己要是跟那李天王打起来，谁赢了，就将这两个妖怪归谁所有。
不过，那李靖自然不会是刘小黑的对手。
因此这话，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罢了。
李靖的目光在小院里扫视了一圈，一挥手，道：“我们走！下月此日，李某与黑熊大王再见。”
那两个被刘小黑打伤的天兵天将被同伴扶起，一行人慢慢走了出去。
李靖走在最后。刘小黑突然叫住他：“托塔李天王！”
李靖转回身来：“怎么？莫非黑熊大王改了主意？”
刘小黑道：“没有。我只是请托塔李天王看一眼我的刀法。”
刘小黑拔刀，只使出一招，刀光灿然如水银泻地。
李靖的脸色变了。
刘小黑原本也不打算使用武器。
不过眼前这托塔李天王似乎对于自己的刀法，非常有自信。
这也就怪不得刘小黑也想要给李靖露出一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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