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内，徐长卿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死死地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不！
一定有苦衷！
师父他们是正道魁首，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
或许……或许是为了封印更可怕的存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或许创造这个邪念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牺牲！
徐长卿拼命地在脑子里为自己最尊敬的师门寻找着理由。
他那已经布满裂痕的道心，全靠着这最后一点点幻想，才没有当场彻底碎掉。
一旁的景天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拍了拍徐长卿的肩膀。
“白豆腐，别想了。是人是鬼，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唐雪见也是一脸愤愤不平，但看到徐长卿这副模样，也只能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然而。
就在徐长卿还在拼命催眠自己的时候。
镇魔盒中的邪天，仿佛听到了他心中那可笑的祈祷。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苦衷？
牺牲？
呵呵。
真是个天真得可爱的孩子啊。
既然你这么想看“真相”，那做师叔的，就成全你！
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心念一动！
嗡——！
第三次！
那股无可抗拒的、强行灌入脑海的画面，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画面中的场景，离现在很近。
就在前不久。
地点，依旧是那片禁地。
五位长老，再一次站在了镇魔盒前。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争吵和推诿，而是一种统一的、冰冷的杀意！
徐长卿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自己的师父清微，正负手而立，一脸的严肃与决绝。
“不能再等了。”
清微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大义凛然，充满了正道领袖的担当。
“此孽障一日不除，我蜀山一日不得安宁！我等的心魔，也一日无法彻底斩断！”
二长老和阳在一旁阴冷地附和。
“没错！必须用雷霆手段，将其彻底抹杀！神魂都不能留下一丝！”
苍古、幽玄、净明三人也是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除魔卫道”的坚定。
看到这里，徐长卿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对！
就是这样！
师父他们是为了斩断心魔！是为了蜀山的安宁！
他们是为了大局着想！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都只是他们心魔未除时的表现！
现在，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人间除此大害！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然而。
就在徐长卿的道心，即将被这虚伪的假象重新粘合起来的瞬间！
画面，突然给到了大长老清微一个大大的、清晰无比的特写！
只见清微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其他四位长老。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正气凛然、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用一种沉痛无比，又充满了牺牲精神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孽障，乃我等一生最大的污点。”
“为保我蜀山千年清誉，为这天下苍生计……”
“必须，将其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
整个画面仿佛都定格了。
清微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完美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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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但是！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的一刹那。
他的嘴角，那个被长长的胡须遮掩住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欣慰。
也不是决绝。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对即将清除掉某个肮脏污点时的……厌恶！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就像一个洁癖，终于要扔掉一件沾满了污秽的垃圾时，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嫌弃！
轰！！！
这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个细微到极致，却又暴露了所有真相的表情！
像是一把烧红的、长达万丈的铁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徐长卿最后的幻想！
彻底压垮了他！
污点？
清誉？
原来……
原来在师父的心中，那个被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生命，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让他们感到羞耻和恶心的……污点！
原来他满口的天下苍生，满口的仁义道德，内里藏着的，全都是自私到了极点的虚伪！和对自身名誉的维护！
所谓的正道，所谓的牺牲，所谓的担当……
全都是狗屁！
全都是谎言！
咔嚓！咔嚓！轰——！
徐长卿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破碎的声音。
他那颗本就布满裂痕的道心，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支撑！
如同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的琉璃！
轰然炸裂！
彻底粉碎！
“噗——！！！”
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心头血，如同血箭一般，从徐长卿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前栽倒！
他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光芒都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无尽的灰暗。
信仰……崩塌了。
也就在这一刻！
镇魔盒中的邪天，脑海里响起了有史以来，最为疯狂，也最为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来自锁妖塔的史诗级负面情绪：信仰崩塌！】
【叮！检测到罕见复合情绪：绝望！愤怒！自我怀疑！】
【警告！情绪能量品质判定为顶级！价值远超常规负面情绪！】
【恭喜宿主！开始吸收海量、精纯的信仰崩塌之力！】
【恭喜宿主！修为开始暴涨！】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了极点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地涌入邪天的丹田之中！
【元婴中期……达成！】
【元婴后期……达成！】
【元婴大圆满……达成！】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邪天的修为，就像是坐上了火箭，连破三级！
直接从元婴初期，一路飙升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距离下一个大境界——化神期，只剩下最后一道薄薄的、仿佛一捅就破的瓶颈！
邪天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他也没想到。
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好师侄”，仅仅只是道心碎裂，贡献出的“孝心”，竟然比他那五个“亲爹”加起来还要丰厚！
“摧毁信仰吗……”
邪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
“原来，这才是最高效的玩法。”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蜀山之巅，那五个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却不知自己的所有丑事，都已被“全景直播”的老家伙。
“那么……当你们发现，自己已经身败名裂的时候，又会贡献出怎样一场，情绪的饕餮盛宴呢？”
邪天的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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