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人出来，领着人又回去了。
他推开的门，手按在休息室的门把手边，站在一旁默默发笑，侧身让她先入内。
很干净啊。
休息室不是全灰色，床是雪白的，被子叠得整齐，应当是秘书给他收的，墙壁是地中黑式的风格，灰白色。
还附赠一个小阳台。
她在想，他楼上的房间是不是也有一个阳台。
仔仔细细看着，往阳台走。
他在身后，问，“看出什么不一样了？”
“挺干净的。”
苏君还在认真看，他蓦地贴近她的后背，烟草香味，在她耳朵发声，“哪干净？”
“哪，哪里都干净。”
苏君微晃了脑袋，点了点耳朵，刻意拉开这微妙的距离，往阳台去。
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理解成了别的意思，追着她不放，想刨根问底。
房间自然干净，除了她这个小不灵，谁还来过。
郑深也只是到休息室门口为止。
“真看仔细了？”总想调侃她，“可千万别漏看了什么。”
不看了。
苏君从阳台又绕了回来，方才站在那头看不见，一排排书架最里头，原来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
一把吊椅，一面红木的茶几。
脚不自觉就挪过去了，她跟他讲，“我想去坐会儿。”
“去吧。”
怪不得他喜欢她楼下阳台里安的那面藤椅，这个小吊椅，坐上去，一摇一摇的，真挺舒服。
摇了两下，她脚点地，微微停止了晃动。
视线出奇的好，顺着这个角度看，看见了他放在书架深处里的一张小相框。
里头框着一张旧相片。
是他的照片，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与一帮人在户外的拍照。
他站在最中间，面容虽稚气，却倍显意气风发。
看着看着，他走近了，站在她身边，空间狭小，没有地方安坐，他只身站着，伸手摇了摇吊椅，将她又推动了起来。
被他一推，苏君晃回了思绪。
“这面吊椅有些年头了，置了两座，一座在这里，一座在公寓，”他说话，“在楼上，书房里。”
苏君望着他，差点想说，要不哪一天，她上楼到他的书房再看看。
及时止住了。
他又晃了晃她。
苏君手提起来，凭他摇了两下，手按住了两侧的把手，“好了，不能再坐了，你饭还没有吃完呢，你去吃饭吧，我回去了。”
他抿唇又笑了，“真不再坐坐？”
苏君也抿唇。
他道，“一会儿可不陪你上来了。”
哎，不上来，不上来了，他还愿意送她下楼，那就真不上来了。
“嗯嗯。”
送她下楼，到停车场，苏君想招呼他快上楼，饭真的要冷掉了，可是手不争气，偏偏又指了指停车的地方，“就在那里，你再陪我走一会会儿，快到了。”
哪里快到了，再走就要到马路对面了。
苏君的车，就停在马路这一头。
看见了她的车，他问她，“钥匙呢？”
嘱她开车。
苏君掏钥匙，按响了车。
真不舍得走，人转了个圈，又轻轻转回来了。
眼巴巴瞅着他，瞅完收回视线，面没朝向他，朝向了马路对面。
探了探手，终于明白谢夕安为什么能做出那样的动作。
此刻的她，手比风轻，想拉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捏着他衣袖的衣角，袖扣扣得紧紧的，拉不动，只能牵着衣角，上下轻轻抖了抖。
她不看他的脸，只顾自己一个人有软乎乎的小心情。
根本不管他此刻被她拉得，连心都快随着衣角要抖落出来。
面上一片温和，垂眸看她的脖子。
没红。
她只是有点不舍，又想起昨前几日的事，拉住了他的衣角，轻轻又松开，想问，“你看，我饭也给你送了，那失约的事，你还怪我吗，就不要生气了吧。”
什么时候生了气。
不过这两天事情多，忙得见不着几回她的面而已，与她在一起说的话也就少了点，哪里在生气。
“不生气，”心底温温和和，细丫头段数高，他不是她的对手，明知她戏路广，他竟一路看到底，上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长发绾君心，道理不假，“不怪你，上车吧，晚上我早点回去。”
“好。”温柔的应声。
他说会早点回去，可苏君却没有，这晚，她反倒回来得很晚。
没把他的话当真。
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后。
秘书扶着她上的台阶，送到门口，她开门，对秘书招手，“回去吧，你回去吧。”
韩秘书心里不放心。
转念却一想，屋里还住着人，是德臣的郑总，就彻底放下了心。
午后从德臣总部驱车回去，下午五点钟，杜宪回江城，苏君应约，亲去机场接的机。
见面没给他下马威，只恭贺他拿奖，有记者同候在机场，杜宪接了两个采访，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苏君多等了他一段时间。
杜宪喜于言表，苏君在候他，他略过得意，在机场的休息室，众星捧月般进门，窥见久等的苏君，没先致说辞，反径直叫身边的助理将两块奖杯端到了她面前。
“苏总，您瞧。”
苏君靠坐在白色椅榻里，冷淡瞥了他一眼。
不太想搭这个腔。
苏君合上平板，递给身边的韩秘书，起了身，“杜宪，做得不错呵。”
“嘿嘿。”杜宪犯傻。
杜宪想给她回点话，苏君没耐心听，按了按话头，领着身边人，先他一步出了休息室。
韩秘书留在休息室，等着给杜宪说两句话。
“杜总，有两件事务必要跟你说一声。”
“啊，你说。”杜宪摸不着头绪。
“头一件，先恭贺你回城，苏总特意给您办了接尘宴，地点在海天。第二件，杜总时间忙，我们苏总的时间不要紧，在机场等您，也就花了三十二分钟的时间而已。”
杜宪心头一片哗啦啦的波浪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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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你这——”
韩秘书朝他点个头，不听他道话，说完要紧的话，转身就出了门，加快步伐，追上了在前头走的苏君。
与杜宪吃了一晚上的饭，喝酒到最后，杜宪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苏君走路歪歪倒，崴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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