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身上随意的穿了一匹粗布，看上去有点发旧，她穿得单薄，看起来凉飕飕的。
她腿脚不好，似乎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摩挲着要给她倒水。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渴。”
“姑娘，袁高那孩子最是善良，不可能去杀人的呀！”老妇人急忙跟她说。
看着这个老妇人泪眼汪汪的样子，布满皱痕的脸上小串的泪珠往下落，推在皱纹窝里再慢慢往下滑落，按照袁高的说话他家是老年得子，父亲十年前因为出去找活却因暴乱而死，母亲幸幸苦苦将他养大也是倾尽所有，如今又重病重重。
“老人家，你先别激动。”月牙儿轻轻的托举老妇人的手臂，轻声宽慰，“我们都相信袁高的为人，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去杀人的。”
老夫人顿时有点痛哭流涕，浑浊的眼珠子里转动的泪水越来越多，金豆子一样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她似乎情绪有点激动，被月牙儿托举着的手反作用去握紧月牙儿的衣袖，整个人都跟着抖动，“你相信？相信我们袁高！谢谢姑娘，谢谢你！”
月牙儿摇了摇头，温柔的笑了笑，“应该的，伯母，你不必挂在心上。”
见到月牙儿人美心肠又好，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腿似乎有点站不住了，手摸索着桌子，脚下也跟着蹒跚移动。
“我来帮你。”
月牙儿抽了一根凳子放在老妇人身后，凳子有点坏了，黑褐色的凳面起了几条大大的裂缝，她放下摇了摇，虽然有点轻微晃动，但还算结实，坐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大碍。
抬头往屋里看了看，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蜡烛，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凝固多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次添新了。这屋子十分狭小，床被起球泛黄，看上去也有点破烂，不知是来回洗了多少次了。
看得出来生活似乎很困难。
月牙儿将凳子放在老妇人身后，她便应声坐下，手不安的扶着桌角，似乎很怕一不小心就摔倒。月牙儿贴心的伸出手扶着她慢慢坐下，丝毫没有不耐烦。
“谢谢姑娘。”老妇人皱起的纹路稍微舒展开一些，但饱经风霜的面容上还是很憔悴，像是一张捋不直的纸团，糊在一起。
月牙儿连忙挥手，嘴里说道不谢不谢。
老夫人宽慰的笑了笑，模糊不清的视线放在门口，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看起来有点深沉。
“只是可怜我家袁儿，不知造了什么孽，偏被人冤枉。”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带着的话有点发翁，看起来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只是今早听到隔壁家的阿妹传言，说袁高逃狱跑了出来。
这样跑了也好，说不定还可以有条生路，如果还在狱里怕就是死路一条了，苏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她说着，又挽袖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子，眼睛眯在一起，睁眼时都看不到眼珠了。
月牙儿有点心痛，她略感同情的蹙了蹙眉，用手轻轻的拍打老夫人的后背，“别担心、别担心，袁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月牙儿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老人，自己之前没怎么与老人接触，看到老人哭个不停就感到揪心，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不过袁高有余一穷他们帮忙伸冤，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今日一定就会有个着落。
“谢谢姑娘。”老夫人只当是月牙儿是普通的安慰自己，点着头应了谢，眼前却被泪水淋得模糊，看不太清月牙儿的面容，只看到白生生的面孔，似乎生得十分好看。
老妇人想着袁高又在发呆，一副魂去的样子。
“伯母，你真的不用担心，有几个道法高人要为袁高伸冤，他今日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月牙儿的话一出来，老妇人还是定格在那里发呆，她眨着自己窝陷的眼睛，过了半刻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说我家袁儿有人帮忙伸冤？”
她这样一说，被眼皮子覆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不少，看起来有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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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扯了扯嘴角，“嗯，是的。所以伯母你不用担心了。”
老妇人听到月牙儿肯定的一段话，似乎安定了不少，脸上时不时洋溢着笑意，久久消散不去。
“好好好，我家袁高有贵人相助啊，真是天降奇福啊！”
月牙儿眼角上扬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偏头扫视了一周，看见角落里还有个不高的凳子，过去将凳子抽了过来擦擦灰，放在老人面前坐下。
“对了，伯母。”她垂眸，手上将铜锁片埋进自己的衣间后将目光放在老妇人身上，“那个苏家小姐跟袁高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丫头啊……”
老妇人望着门外，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珠子添了几丝愧疚之意，“苏念那丫头人挺不错的，平时袁高带她来家里玩，她也不嫌弃，很懂得照顾人，平时添材做饭，洗衣刺绣她都会帮忙，奈何家里人嫌弃我们贫穷，看不上我家袁儿。”
她说着，头不知何时已经慢慢的低下去，“是我家袁高对不起她啊，那天晚上不该去约她见面，白白的害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呜呜呜——”老妇人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她一提起那个女孩，泪水止不住的下流，比想起袁高坐牢遭人诬陷想起来似乎还要难过，老人俨然已经把苏家闺女当成她自己的家人了。
月牙儿手抬起，想要安慰，却见老妇人摆了摆手，她顿在半空，又将手轻缓地放下。
“他们是从七岁时就认识的，那时孩子的父亲已经去世，我好不容易凑够了钱带着他搬迁住在这儿，袁高从小长得秀气，很多男孩子欺负他。
他每次都被打哭，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里也不敢回家告诉我，后来回家时我每次都看到他身上有淤青，我多次问是谁欺负的他也不说，后来有一天他又被人欺负了，这次却被别人救了。”
老太太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扯开了一个不太大的笑容，又继续说道：“那个女孩啊，叫苏念。当时威风凛凛的挡在袁高身前，指着手骂那些人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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