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妮妮被送去山河城了？！”
林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是陈家那个胆小怕事的保姆张妈，趁着白绫不在家，偷偷打来的。
“是……是啊，妮妮姥姥，”张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几天了！先生直接找人送走的，都不让声张！”
林母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陈凯！你好狠的心！
竟然不声不响就把妮妮送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妈，怎么了？”林微云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到母亲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她。
林母颤抖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微云听完，也是怒火中烧。
“这个混蛋！”她咬牙切齿，“他这是想把妮妮藏起来！不让我们接触！”
她们原本还计划着，寒假带妮妮回龙城那边住几天，离开这个压抑的环境，也能长长见识。
现在……
“混蛋！王八蛋！”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这是故意把妮妮弄走！怕我们碍事！怕我们查他！”
“不行！我不能让妮妮一个人待在那种鬼地方！”林微云眼中燃烧着怒火，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去！去山河城把妮妮接回来！”
山河城……陈斌家……
也好！
她早就想去会会这个陈斌了！
陈凯的亲弟弟！
去看看他们兄弟俩成长的地方，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或许，这次去山河城，不仅要接回妮妮，还还能找到些关于陈凯过去的线索！
决定了，就立刻行动。
林微云动作麻利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身份证，钱包，塞进一个背包里。
“妈，你在家等我消息，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临走前，她用力抱了抱母亲，在她耳边低语，“放心，我一定把妮妮平平安安带回来。”
林母眼圈通红，死死抓住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微云，你……你一定要小心！陈凯那个人变了，不是以前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微云眼神锐利，“我不会怕他的。”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离津城站台。
林微云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姐姐曾经在这座城市里欢笑、生活、恋爱……最终却不明不白地从高楼坠落。
这光鲜亮丽的城市外壳下，到底掩埋了多少黑暗和罪恶？
火车的铁轨延伸向远方，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
繁华退去。
连绵起伏的丘陵取代了平坦的都市。
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萧瑟挺立。
大片大片灰黄色的土地，在冬日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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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牌的叫嚷，孩子的哭闹，天南地北的口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
这一切的喧嚣，都与林微云格格不入。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内心却波涛汹涌。
对妮妮的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对陈凯的愤怒和恨意，如同燃烧的火焰。
对即将面对的未知旅程，带着一丝必须完成任务的决绝。
她不知道陈斌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陈凯的过去，到底隐藏着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为了妮妮，为了枉死的姐姐。
长途的旅行，让人疲惫不堪。
火车的终点山河城，林微云下了车还需要换乘长途客车。
老旧的客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汽油、汗味和尘土混合的难闻气味。
车身随着坑洼不平的道路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散架。
林微云的脸色因疲惫和忧虑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却依旧锐利而警惕。
她看着窗外更加荒凉、甚至带着几分破败的景象，默默握紧了拳头。
山河城……
姐姐，你曾经的丈夫，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去的吗？
几个小时后，客车终于在一片扬尘中，停靠在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萧条的小县城汽车站。
“终点站！拿好东西下车了！”司机扯着嗓子喊道。
林微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煤烟和淡淡工业废气味道的空气，背紧了自己的背包，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车。
这就是山河城下面一个县城。
比她想象中还要破旧，还要压抑。
天空是铅灰色的，像是积攒了多年的尘埃。
街道两旁的楼房大多不高，墙体斑驳，带着一种陈旧的、被遗忘的气息。
路上的行人不多，神色间似乎都带着一种惯性的麻木和疲惫。
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林微云拉高了风衣的领子，仿佛要抵挡这空气中无形的、沉闷的压力。
她走到车站旁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
“您好，请问一下，去河西村的车在哪里坐？”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审视和几分好奇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眼。
“河西村？哦，去村里的车，都在前面那个路口等，就是那种小巴车。”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更混乱的路口。
“谢谢。”林微云道了谢，朝着路口走去。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那份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妮妮，真的在这种地方吗？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辆看起来快要报废的小巴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身上沾满了泥点。
林微云上了车。
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空气污浊。
乘客大多是穿着朴素的村民，他们几乎立刻都将目光投向了林微云。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外和警惕。
林微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避开那些目光，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县城，道路变得更加颠簸泥泞。
窗外，是真正的穷乡僻壤。
低矮的土坯房，光秃秃的田埂，偶尔能看到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刨食。
越往前走，林微云的心就越往下沉。
车子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更加破败的村口停了下来。
“河西村到了！下车的赶紧了！”
林微云下了车，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
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眼前，就是河西村。
比她想象的还要……落后。
泥泞的土路，低矮破旧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烧煤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村里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看到她这个陌生面孔，都停下脚步，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她。
“大娘，您好，请问一下，陈斌家住哪儿？”林微云拦住一位看起来面善些的老太太，客气地问道。
老太太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陈斌？你是说……老陈家那个二小子？他哥在津城当大老板的？”
“对，应该就是他。”
“哦……”老太太恍然大悟，随即眼神里又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指了指村子最里面，“往里走，走到头，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就是他家。别人都出去打工，他回家种地！”
“谢谢您。”林微云道了谢，心中却因为老太太那句“老陈家”和提到陈凯时的语气，更加警惕起来。
陈家，在这个村子里，似乎有着不一般的过去。
她加快脚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村民的目光，像芒刺一样跟随着她。
终于，在村子几乎最尽头的地方，她看到了一排低矮的红砖房。
其中一户的院门口，果然斜斜地立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色的天空。
树下，一条黄色的土狗被铁链拴着，看到陌生人靠近，立刻警惕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随即狂吠起来。
就是这里了。
陈斌的家。
林微云站在那扇看起来饱经风霜、油漆剥落的木门前，心脏因为紧张和愤怒，剧烈地跳动着。
她抬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然后，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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