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妻，我可喝不得这茶，若是妾……”
上官钰一笑，谐谑之味更浓。
“若是妾，倒是不知谁家妾室穿成这副模样。”
场面一度僵在那里，空间里静的好似有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
石延彦眸色中续起肃杀之意，冷声回道：“我娶平妻之事，你已同意，现却要反悔？”
上官钰抬起另一只手端详，轻笑道：
“平妻本是妾，不过是说来好听，多是商人在外所娶，归家后不得已给的名分罢了。”
坐在一旁的林清玥站了起来，眼神犀利地看着石延彦，语气嘲讽而严肃。
“小侯爷堂堂官宦之家，学了不入流的想法便罢，大嫂这正妻都还没死呢，你们就敢以正妻之名娶之。”
林清玥说着抬眸看了石天宇一眼，冷笑一声。
“兄弟俩还真是同出一辙，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不成？”
上官钰懒懒抬眸，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嫣然和石延彦，随后目光环视一圈，轻笑道：“今日倒让诸位看了笑话。”
宾客们的目光全数落在了正中央的一对新人身上，更有窃窃私语之声。
“这永昌侯府也太猖狂了，正妻还没死呢，就急着续弦。”
“小侯爷这事做的也真不是男人。”
“哪有妾室穿正红，还大摆筵席的，真是贻笑大方。”
“你们不觉得新娘子身上的婚服很眼熟吗？”
“你们没觉得二少夫人说的话意有所指吗？兄弟俩同出一辙？那二少爷岂不也是……”
……
石天宇看着众人窃窃私语，对着林清玥咬牙切齿，脚步却悄悄往后躲了躲。
石延彦只觉得有一股气在往天灵盖冲，众目睽睽之下，上官钰竟敢……
“上官钰，我与嫣然在边关早已完婚，今日就算不办这个婚宴，她也是平妻，你休得胡言。”
柳嫣然柔柔弱弱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来：
“姐姐，你莫要怪小侯爷，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不该妄想，小侯爷只是心疼孩子，不愿孩子一出生就是庶出的，才会闹出这样的事。”
“若是姐姐不愿，妹妹可以不要名分，只希望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后，姐姐能视如已出。”
石延彦惊讶回眸，赶紧将柳嫣然从地上扶起：“你怀了？”
柳嫣然摸了摸肚子，红盖头轻晃，娇羞应道：“大夫说我这一胎可能是个麟儿。”
孔雪英一听，眼睛瞬间一亮，忘了刚刚的尴尬和难堪，满脸笑容，而后对着上官钰道：
“阿钰，这事可是得了你应允，现下这般又是要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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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宝贝孙子重要。
说完还瞪了林清玥一眼。
瞎凑什么热闹，不嫌事大。
林清玥扬了扬头，一脸无惧。
上官钰嗤笑了一声，随即开口：“这样啊，我瞧李姨娘辛苦半生，还为父亲生有一儿一女，明儿母亲也给她穿身正红办个婚宴嫁给父亲吧。”
“胡说八道，李姨娘是妾，哪能一样。”孔雪英直接瞪大了眼睛。
上官钰眸色冰冷。
一边说着她是石延彦唯一的妻，一边给她下毒然后以正妻之名为她儿子娶平妻。
这个侯府最令她恶心的便是眼前这个妇人。
林清玥拿起帕子抵在唇边笑出了声：“母亲说的是，柳姑娘不过一介孤女，李姨娘可是堂堂正正清白人家的姑娘入的府，的确不一样。”
孔雪英直接咋舌，心里恨不得打烂这两人的嘴。
李姨娘那贱人是她这一辈子的恨，要不是她勾搭侯爷怀了石家的种差点闹出人命，她哪里会允她入府。
上官钰将孔雪英的神情净收眼底，轻笑着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母亲难道连这道理都不懂吗？”
“哎呀！”林清玥忽然大叫了一声，“那不是大嫂您的婚服吗？”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忽的瞪大了眼睛。
柳嫣然也是后背一僵。
什么？
她身上穿的是上官钰的婚服？
这怎么可能？
这婚服不是彦郎送给她的吗？
就是因为这婚服太美了，侯夫人来要回去，她都没给，怎么可能是上官钰的婚服。
见大家的目光投向柳嫣然身上的婚服，站在上官钰身后的琥珀立即愤怒的补充道：
“我家少夫人的婚服前几日被偷盗了去，竟不想是柳姑娘拿了去，这可是御赐之物，柳姑娘也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这套婚服本就是当今陛下让尚衣局用最好的绣娘，最好的丝线，最好的珍珠玛瑙夜明珠……由已逝的镇国将军夫人亲自监工完成的。
是世上最贵重最精美的婚服。
柳嫣然忽的全身一抖，有些慌了，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的喊道：“不可能，这是彦郎送我的，不是上官钰的婚服，你不要血口喷人。”
石延彦眉头一蹙，低头去看柳嫣然的婚服。
他送的？
他何时送过婚服。
他一向不会注意这个，哪里看得出这是母亲为嫣然准备的，还是上官钰丢失的。
随后，石延彦又抬眸看向自已的父母亲，却见他们的眼神也是透着慌张，多少有些了然，心中一沉，眼神冷然。
不过一件婚服而已，上官钰也要这么斤斤计较。
上官江瀚从人群中走出，冷声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此欺我上官家的姑娘，是觉得我们上官家没人了吗？”
上官大族长拄着拐杖出来：“连御赐之物都敢给随意上身，简直目无王法。”
石建军和孔雪英心中惶恐不安，原是想将计就计，让人错以为是上官钰和石延彦补办的婚事，这婚服穿的也就合情合理。
谁知道本应该重病在床出席不了宴会的上官钰却忽然出现，他们派去监视上官钰的人也没一个回来通知一声的，这才会酿成如此大祸。
但凡有个知会，让柳嫣然换回之前准备的嫣红色婚服都能挽回，现在……
“是谁目无王法？”姗姗来迟的长公主在靖王妃的搀扶下稳步而入，“倒是本宫来的迟了，可真热闹。”
众人见长公主和靖王妃，立即齐齐见礼。
一进正厅还笑脸盈盈的长公主忽然眸色一深。
“来人，将这贱蹄子身上的婚服给本宫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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