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大门。
梁源斜靠在门沿旁，等待武侯回府。
而黑鹤全然没了往日的镇静，在他面前来回渡步，看起来尤其心神不宁。
时不时还掠过一丝杀气。
“二公子，你这次能为小姐出口恶气吗？侯爷会不会看王氏是大夫人，便有意相护？”
黑鹤歪着头看来，话语凝重。
“我说，你都问几遍了，放心吧，咱有证据！”
梁源被她晃得眼晕，揉着额头安慰。
虽然嘴上说着放心，但他心底同样有着担忧，不过忧的是另一件事。
扳倒大夫人不是主要目的，最重要的，还是得再警醒武侯一遍！
可这无疑又会极大程度挑衅梁霄的尊严。
武侯能不能让他把话说下去，才是最头疼的。
咚咚咚。
平稳且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即便隔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来者的气势如虹。
黑鹤率先察觉，抬眸看去，面容霎时带着喜意，半跪拱手：“侯爷！”
梁源闻声赶忙站直。
下一刻，梁霄身披甲胄，沉着眉走来，止步在门前：“你们在等本候？”
扫了眼两人，武侯的视线在梁源身上停滞一瞬，眸中闪过淡淡的意外。
几日不见，便突破二境三阶，这小子...
“父亲，孩儿有要事相商。”
梁源躬身行礼道。
话落，梁霄神情微变，似记起某些大逆不道的假设，一时未曾开口，不怒自威。
气氛陷入压抑的沉默。
黑鹤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何忽然不说话，但心中迫切地想为小姐出气，导致声音都略有发颤：
“侯...爷，是...是小姐的事。”
为了掩盖她的激动。
黑鹤说完后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梁霄一怔，观这语气和举动，顿生不安，只感觉胸口隐隐发痛，忙声喝问：“妙华怎么了！”
难不成，是病情爆发，没能撑住？
他外出一趟，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吗？
想到了这里，饶是堂堂武侯，也不由升起强烈的无力，与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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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梁源一看就知道武侯误会了，不禁无语的瞥了黑鹤，解释道：“娘亲没事，只是和娘亲有关。”
“......”
梁霄的表情有些僵硬，半响，才迈动脚步：“来我书房。”
踏过门槛，他板着脸道：“黑鹤，给本侯站那，今日的大门，你来守！”
“嗯？哦。”
黑鹤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来到府中最大的院落，最简单的书房。
梁霄解开甲胄，挂于木架，走到檀椅坐下：“说，何事？”
梁源看了眼那甲胄，上面有着长枪所致的凹陷，刚猛霸道。
听黑鹤说，武侯暴打了沈龙辰一顿，看来属实。
梁源内心有着快意，父亲这也算变着法给自己出气了。
在花苑那一枪，他可差点就栽了。
“父亲，您知道，娘亲的病，其实是毒么？”
梁源定神，直截了当道。
“毒？”
梁霄没有吃惊，想来也是早有判断，颔首示意继续。
“父亲可听闻，世间有一红蛇，含有血毒，中毒者，每日浑身血液发烫，烧筋灼腑，如坠火炉，生不...如死。”
梁源交代出血毒的症状，说到后面，他声音都带上一抹心痛。
难以想象，娘亲中毒十八栽，是如何熬过来的。
“红蛇，血毒...”
梁霄的神情骤然冷冽。
这毒发的症状，与顾妙华一般无二，完全对等！
他尝试过用巅峰宗师的灵力探入经脉，想要彻底拔除根源，可却无功而返。
毒素侵入每一滴血液，除非进行全面换血，否则必不能救。
即便是他，都只能勉强帮忙压制。
不过这红蛇，和血毒的名讳，却从未听闻。
“源儿，你与为父说这些，想来是对此，有不少的了解。”
梁霄郑重地看来，眉间带有火气道：“或者，对下毒之人，你有怀疑对象？”
“正是！”
梁源朗声承认，果断从怀中掏出一寸长的小玩意：“这便是孩儿所言的红蛇！”
一见光，红蛇凶性毕露，尾巴乱甩，头部回绕，不停在他手背上狂戳。
若不是嘴巴被栓住，起码得咬上三四口。
红蛇出袖见光，必咬人！
这是白晓林咬着牙说的。
梁源猜测，目前的红蛇，应该只有两位主人，一是三公主苏红绫。
二是大夫人王希月！
梁霄站起身，一步步走来端详着，良久，他搜遍记忆中的古籍，都没能找出对应的物种。
不仅是他。
以往皇宫中的御医也来治过顾妙华，这些人博览群书，对各种毒物的见解，比他要更强数个层次。
同样没听谁提起过红蛇，跟血毒二字。
挪开目光，梁霄沉声问道：“这蛇，你从何得来？”
他很不解，如此诡异的玩意，怎会到这小子手里。
梁源犹豫片刻，终是没选择隐瞒：“在皇城，孩儿略施小计，从...三公主手里拿到。”
话音刚落。
一向镇定自若的武侯愣住了，几息后才回过神。
“大玄的三公主，苏红绫？”
“是她。”
又是短暂的沉默。
梁霄盯着眼前的少年，眸光闪动：“你说略施小计，近日皇城传来谣言，三公主勾结邪教。”
“是孩儿所为，但这不是谣言。”
梁源索性一概承认。
“刘府周围惨遭邪教屠戮，一蒙面少侠出手。”
“孩儿武力尚弱，没能救下所有百姓，心有愧疚，担不起侠之一字。”
梁霄面色一变，首次认真地打量起他这一向不争气的二儿子。
没想到，自己在岳丈王鹤山面前，赞不绝口的后辈。
居然是曾经失望到想要放弃的梁源。
武侯常带的威严缓缓消失，罕见的露出笑意。
“好，做的不错。”
梁霄很少夸人，如今也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简单的一声不错，对于很多人来说，已是莫大的殊荣。
梁源头一次听到父亲的认可，心中也不免淌过欣然。
言罢，梁霄却是摇摇头道：“你娘亲中毒时，苏红绫尚且八岁，按规矩，绝不可离开皇宫，此事，非她下手。”
顾妙华中毒十八栽，那时三公主太小，不可能拿着条蛇，跑进守卫森严的梁府害人。
“父亲，的确另有其人。”
梁源接话道，把矛头引向正题：“苏红绫没法下手，但王氏有！而红蛇其中一位主人，便是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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