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做捞汁海鲜！”
不等林泉生开口，滚了一身泥沙的林小雅就兴奋地回应，还把自己的小桶举高了递给杜春看：“娘你看，都是妮儿捡的！爹说了，我今天表现好，明儿个他要给我买新衣服呢！”
杜春无奈地走过来帮她擦擦脸，瞥了一眼她桶里的“海鲜”，全都是些海滩上捡来的小贝壳，没什么肉不说，还有不少空壳。
“你这也叫表现好啊？不给你爹捣乱就不错了。”
“才不是呢！爹说了，小雅可帮了他大忙了！”
孩子正在兴奋头上，这时候的热情怎么都浇不灭，挺着胸脯扭头看林泉生，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爹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们家小雅最厉害了，要不是你啊，爹今儿个哪有这收获！”
林泉生一边收拾海鲜，一边竖起一根大拇指，同时冲着杜春眨眨眼，示意她别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杜春本来就性格温和，当下也不说什么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给林小雅擦干净脸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雅听话，自己进去换件衣服早点睡，别耽误你爹干活儿。”
“好嘞！”
小雅被教得很乖，村里的孩子早早就会自己洗漱换衣服了。
林小雅蹦跶着回屋，两条冲天辫也跟着一上一下地，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帮了爹的大忙啦！”
看她那模样，林泉生干劲儿更大，收拾海鲜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林小雅进屋之后，杜春半天没走，就这么站在灶台边儿上看着。
火升起来，林泉生这才注意到她：“春儿，你也进去歇着吧，都忙活一天了。”
“我没事。”杜春摇摇头。
平时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不多，上辈子哪怕坐在一块儿，两个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虽说林泉生这辈子打算好好弥补，但真留下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反而懵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来帮你吧。”
最后，还是杜春主动打破了沉默，撸起袖子就要来帮他处理海鲜。
“别别别，你今儿个出去帮着缝补衣服收拾家里就够累了，这点活儿我能干！”
林泉生还想阻拦，可杜春已经在他身边坐下了，麻利地收拾起了海鲜。
贝类、海螺过水的时间长，要单独挑选出来。
淡菜之类的熟得快，最后过个沸就成。
还有加在里面的配菜……
昨天还好，今儿个东西多了、量大了，真让他自个而来，非得忙活到后半夜。
看她都开干了，林泉生也就不再阻止了，只是赶紧帮着干活儿，不让杜春一个人忙活。
在准备材料的时候，杜春的手脚非常麻利。
别看她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对谁都客客气气，但收拾活路来一点儿也不矫情。
这时候林泉生也想起来：杜春在渔村里生活了五六年，在陈叔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时候就说了，她在下乡之前就是个大学生，家里条件不错，还会弹钢琴嘞。
要不是后来家里父母出了事遭难了，她也不会伤心过度留在渔村里，更轮不到自己娶她。
但是林泉生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杜春本来纤长白皙的一双手，在操劳中已经变了样，手上都能看出一层薄薄的老茧。
这都是为了他和孩子！
林泉生一下子更沉默了：以后，他要让杜春这双手只用来弹琴！
不过钢琴这种“奢侈品”，对于他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也只能想想。
林泉生没有画大饼，闷头苦干，很快就把一大锅海鲜收拾了出来。
和昨天一样，酸辣的料汁被海鲜这么一激，香味儿立马就出来了。
杜春这次留在一旁打下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探头问道：“你今天就是把这些东西拿去卖了换的肉？这些东西真能卖钱？”
她这么一开口，俩人之间的氛围好了不少，林泉生抓住机会，赶忙和她说了今天的情况。
当听到第一个购买的老哥当场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杜春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她长得很好看，皮肤天生就白嫩，即便在海边生活了几年，脸上也不见多少晒斑。
虽然没有打扮，只是把黝黑的头发随意盘起来，可她这么一笑，月光落在她眼里都碎成了一片涟漪。
林泉生看得入了迷，居然连手上的活儿都忘了。
杜春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一下子收住了笑意，赶紧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掩饰道：“弄得也差不多了，既然能挣钱，咱就别耽误，赶紧送到地窖里去吧。这天儿热，等会儿该放坏了……”
说着，自己就端着一大盘海鲜往地窖走。
别看她身材瘦弱，可是十斤重的大盆她一个人就端走了，烫水都不带洒的。
意识到刚才的出神，林泉生应了一嘴：“哎，好嘞，这就来！”
但是临了，忍不住给了自己不轻不重地一巴掌：“你不好意思个蛋啊，那是你老婆！”
不过想了想，他又傻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慢慢来、慢慢来……”
“嘻嘻……”
被一阵笑声吸引，林泉生一抬头就看到了林小雅，换了一身衣服，正站在家门口捂着嘴笑。
“爹，你干啥呢？”
小丫头不知道他怎么了，可看他笑，她也跟着傻乐。
“去去去，小丫头还不睡，搁这儿笑话起你爹来了！”
说是这么说，可林泉生自个儿的嘴角也没放下来过。
把林小雅送进屋子里，他赶紧端着大盆下了地窖。
等到彻底忙活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杜春和孩子一个屋，忙活完她就进屋招呼孩子睡觉去了。
林泉生反而睡不着，干脆一个翻身起来，溜达着去了海边。
在路上他就在想：这捞汁海鲜可以得到一时的利益，能帮他积攒下来本钱，但想让妻女都过上好日子、还要给杜春买钢琴、孩子上学等等还远远不够。
思索之际，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海水晃了一下。
抬眼望去，一抔月色洒在海面上，照得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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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海域里似乎有绿色的荧光在一闪一闪的，可是一眨眼又没了。
他当时没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算了，先回去洗洗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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