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岁了？”老头儿打量着张奇迹，问道。
“十三。”张奇迹如实回答。
“这么小就出来干营生？”老头儿又问。
“挣钱嘛。”张奇迹说。
老头儿笑了笑，说：“吃完饭再走吧。”没等张奇迹回话他就转头看着石头，“去弄点儿菜吧。”
“行，师父。”石头说，踢了一脚瘦子，“跟我一块去。”
“走，走。”瘦子立马爬起来，一副开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顿打没发生过一样，“多弄点儿肉。”
“你就知道吃！”石头一巴掌打在瘦子脑袋上，转头招呼旁边几个小孩儿，“走，买糖吃去。”
小孩儿们欢呼雀跃。
石头又看着张奇迹：“走，跟我一块去吧，你想吃啥随便要。”
“不用不用。”张奇迹忙说，想着别再惹什么麻烦，还是回家吧，“我回去了，离家远着呢。”
“哎，都说了吃完饭再走。”石头上前一把抓住了张奇迹的胳膊，“走吧。”
“我的车子。”张奇迹挣开石头，跑去推了自行车，看石头的态度也不好再拒绝，推着自行车跟在他后面。
石头把张奇迹带到了村西头的小卖铺。
张奇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进来。”石头在小卖铺里招呼张奇迹，“看看吃啥。”
张奇迹把自行车停好，进了小卖铺。
石头先招呼几个小孩子：“吃啥糖。”
几个小孩一致表示要牛奶糖。
“牛奶糖。”石头站在柜台前，指着柜台后面架子上盒子里的散糖，跟老板说。
“二楞。”老板脸色为难，“那糖贵，要不拿那个……”老板指着牛奶糖旁边的硬糖，“水果味的，好吃。”
“牛奶糖，墨叽啥！”石头瞪了一眼老板。
老板不情愿地抓了一小把牛奶糖递到石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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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奇迹还想，这老板做买卖挺地道，还知道给人省钱。
“再抓点儿，咋这么抠？”石头不满地看着老板。
老板脸色更难看了，回头又给石头抓了一把牛奶糖。
石头把牛奶糖分给孩子们，孩子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滚吧。”分完牛奶糖，石头对小孩儿们一挥手，小孩儿们就跑了。
石头又指着柜台一边放着酱菜卤肉啥的一个筐子招呼张奇迹：“看看吃啥。”
“啥都行。”张奇迹说，这会儿他也没心情吃啥东西。
“问啥啊？”瘦子对石头说，“请客不得弄点儿好的。”说着就从筐子里抓了一大块猪头肉，搁鼻子上闻闻，“新鲜，还没坏。”
石头又拿塑料袋装了点儿凉菜，花生米。
“差不多了。”老板看着石头还撒摸着想拿点儿啥，拉拉着脸说道。
“再拿瓶老白干。”瘦子对老板说，“有菜不能没酒啊。”
老板眉毛都皱到一块儿了，站着没动。
“行，就这些吧，咱师父那有酒。”石头说着就往外走，甩给老板一句：“记账啊。”
“二楞。”老板叫住石头，“账也该算算了。”
“着啥急吗？”石头回头对老板说，“年底再说啊。”
“去年你就这么说。”老板上来脾气了，“你这拖到啥时候去？”
张奇迹这才明白老板为啥一脸苦相了。
“哎，石头哥，你说肉够吃吗？”瘦子这时开口了，“要不再拿点儿。”显然，这话是说给老板听的。
“走吧走吧。”老板忙摆手，“我记账。”
“记好啊，别记错了。”瘦子对老板说，跟着石头出了小卖铺。
张奇迹跟着石头和瘦子来到老头儿家里，跟着帮忙拾掇菜，瘦子也不跟张奇迹客气，他切肉，让张奇迹到院子里拔葱摘黄瓜，切好的肉搁上葱花倒上酱油囫囵一拌，黄瓜又切了一盘，连凉菜、花生米凑了四个菜。
上了桌，张奇迹对眼前这一老二少三个人也没那么生分了，心里产生了几分好奇，看上去他们在村里不像啥正经人。
老少三人对张奇迹也很感兴趣，石头话最多，饭没吃一半儿就把张奇迹问了个底儿掉。
听了张奇迹的“生平”，瘦子先表示了折服，说张奇迹不是一般人，拉着张奇迹喝酒，要不是老头儿拦着，张奇迹怕是逃不脱。
石头喝得半醉，让瘦子跟张奇迹道歉，跟张奇迹说起了瘦子的“光荣事迹”，什么半夜爬寡妇墙头，坟头卷人家供品，因为这些事儿经常挨师父的打。
张奇迹好奇，他们在小卖铺赊账不还老头儿怎么不管，但没好意思问，听石头说了半天，也没闹明白他们是干什么行当的，这个老头儿又是个什么“师父”。
吃完了饭，老头儿已经醉得抬不起头，直接进屋睡觉去了，石头和瘦子摇晃着身子把张奇迹送到村头，张奇迹跟他们道了别就骑自行车回家了。
路上，张奇迹想着以后不能跑这么远了，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这次多亏遇到石头，也算自已运气好，又想着应该谢谢石头的，可这一别以后怕是不会再见了，让张奇迹没想到的是，只过了半个月，他就再次见到了石头。
那天太阳很毒，张奇迹背着几个早上从玉米地抓来的蛐蛐儿去镇上卖，刚到镇上就看见一个收蛐蛐儿的摊位上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便锁了自行车凑过去看热闹，还没挤进人群，就听着里面其中一个吵架的人的声音有点儿熟悉，待挤进去一看，竟然是石头。
石头正被一个黑胖子死死抓着脖领子。
“不赔钱你今天别想走！”黑胖子唾沫横飞地对石头喊着。
“赔你娘个蛋！”石头脑门上青筋暴起，对着黑胖子大吼，“你那破蛐蛐儿值两块钱吗？还要十块？”
“你问问这老板值不值十块？”黑胖子指着坐在小桌后面收蛐蛐儿的人，“十块都是少给你要的！”
收蛐蛐儿的老板忙摆手，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已搞。”
黑胖子看样子不像贪便宜讹人，这是两个犟种缠一块，有头没尾了。
张奇迹向旁边围观的一个大叔打听是咋回事，才知道，黑胖子正卖蛐蛐儿，石头拿起黑胖子的一个罐儿看里面的蛐蛐儿，结果蛐蛐儿跳地上去了，石头一抬脚没注意把蛐蛐儿踩死了，黑胖子让石头赔，石头死活不赔。
张奇迹一看，这情况确实是石头不对，石头帮过自已，这次也正好谢谢他，便从兜里掏了十块钱递给黑胖子：“大叔，给你钱，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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