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聿拿起储物格里振个不停的手机，按下拒听键，那边锲而不舍地再次拨过来。
陆京聿再次按灭手机，随后拍了张红色的封面发了过去。
叮咚叮咚——
手机响得更欢了，陆京聿轻啧，按开接听键：“臭小子！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人呢！！！”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内扩散，在车厢里来回荡着。
言若抬起头，微惊的目光和陆京聿半敛着的眸对上，他食指指节勾了勾鼻尖，而后关掉免提，随意地应着那头。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被扔回储物格里，陆京聿抬腕看了眼时间：“回家还是先去吃晚饭？”
言若想了下，问：“刚刚那个是……？”
“我爷爷。”
言若点头，犹豫几秒：“是跟爷爷一起吃饭吗？”
听到她的称呼，陆京聿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梢：“如果你想的话，就一起。”
“嗯，去看爷爷吧。”言若将结婚证收进包里，点点头。
他们已经领完证了，总归是要见长辈的，早一些也没什么。况且，老先生已经知道了，不去的话，倒显得不礼貌了。
半晌，车没启动，她疑惑地转过头，陆京聿正定定地看她，唇角翘着细微的弧度。
“嗯，去看爷爷。”陆京聿转动方向盘，弯了弯眼。
——
黑色的库里南驶进燕京二院的停车场。
两人坐上电梯上了六楼。
电梯门刚打开，言若就听到一阵豪放的笑。
“对对对，我孙子今天结婚了，都来吃喜糖。”
精神烁烁的老爷子指挥着身后的护工，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滑过来，他手里捧着一袋子红色的喜糖，往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兜里塞一把。
到601门口时，言临川正好从门里出来，也被老爷子塞了把糖。
陆贺兰虽然看不上言临川的为人，但是勉强可以让他沾沾喜气。
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陆贺兰眼睛一亮，自已转着轮椅就滑了过去。
“爷爷，医院禁止喧哗。”陆京聿无奈地伸手，就要拉住轮椅扶手，却见老爷子目不斜视地路过他，停在言若跟前。
言若：“……”
陆京聿：“……”他收回手，抄进兜里。
陆贺兰热情道：“我是上回倒在地上的那个老头，你还记得不？”
言若：“……”
她转头去看陆京聿，她没料到爷爷的性格如此的……活泼。也没想到，那天遇上的老先生居然是陆爷爷。
陆京聿挑起一边眉梢，轻轻颔首。
言若和老爷子对视，笑着说：“我记得您，您的腿怎么样了？”
“欸，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能出院了。”陆贺兰听到她记得自已，更高兴了，他那天还没来得及跟小姑娘道谢。
小姑娘长相好，性格也好，一看就跟自家孙子很配……很……
他捏了捏手里的喜糖，他孙子今天好像结婚了。
“嘶。”
他可惜地嘶了声，随后抓起一大把喜糖，朝言若伸手：“请你吃喜糖，那臭小子终于有人愿意要了。”
言若看了眼站在那看好戏的陆京聿，见他不打算出声，只好伸出两只手，随后被兜了满满一捧：“……谢谢您。”
见她捧着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陆京聿哼出声笑，终于动了：“给我吧。”
“臭小子，没吃过糖是不是！”
老爷子的训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
“言若，你还知道过来？！”
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哒哒声近了几步，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裴明珠颇有些盛气凌人。
她避开言临川欲拉住她的手，嗓音尖刻：“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了给你找一门好婚事有多烦恼，他刚出院你知不知道。上午你在裴家撒完野就走，你爸给你收拾烂摊子，被你气住院，你就是个养……”
“裴女士，”陆京聿拉着言若的手腕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冽如刀，冷冷凝视她，“请你对我的太太放尊重些。”
裴溯迈出电梯的动作一顿。
陆贺兰眼睛骤然亮起，他转动轮椅，挡在两人前面。
“言太太是对我陆家的孙媳妇有什么不满吗？”
老爷子不知道小姑娘是怎么变成陆京聿媳妇的，但不妨碍他帮着维护人。
小姑娘长得就乖，看着就容易被欺负。裴家这个女儿被惯坏了，不是个好相处的。
陆贺兰的语气堪称温和，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裴明珠，却带着极大的威慑力。
裴明珠跋扈的态度骤然停止，她认出坐在轮椅上的人，陆家的老头，她得罪不起。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裴明珠的面色难看下来。
陆贺兰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是真正在血海里拼杀过的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带着血气。
言临川在此时走了过来，态度谦和：“抱歉，陆老先生，惊扰了您。小若是我的女儿，让您见笑了。”
陆京聿沉着脸，眼底露出几分嘲讽，语气颇为平淡：“言先生，让您失了面子的是您身边那位，与我太太无关。”
气氛凝固下来。
确切地说，是言临川和裴明珠凝固下来。两人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被挡在身后的言若，却对上陆京聿冰冷的视线，只能讪讪挪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裴溯停在言若几步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两人紧扣的手。
“言若，”他朝她伸出手，淡声开口，“回家了。”
“裴家的小子，你也吃喜糖。”陆贺兰看不得这个，不由分说地塞了颗糖在裴溯手里，他孙媳妇可不能跟他回家。
裴溯目光落在红色的糖纸上，没出声。
言若从陆京聿身后迈出一步，站在他身侧，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硌着她。
“我……”
话还未说出口，陆京聿扣紧她的手将她拉近，眼睛直视裴溯，语调却轻和散漫：“裴先生要我太太回哪个家？”
裴溯平静地收回手，指尖抵住糖块时，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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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结婚了？”他神色无波，定定地回视陆京聿。
言若半靠在陆京聿怀里，手指掐了掐陆京聿越勒越紧的手，听到裴溯的问话，她点头应了一声。
空气霎时变得安静。
“走吧，我们推爷爷回病房。”陆京聿收回视线，牵着言若去推陆贺兰的轮椅。
和裴溯擦身而过时，言若先开口：“哥，我先走了。”
裴溯半垂着眼，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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