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灯照亮了加油站的小便利店，里面躺着的人被晃到了眼睛，叫骂起来，然后佝偻的背影慢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车子熄了火，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把灯打开。
叔叔仔细地端详了四周一会儿，带着球棒下了车，“哟，老周，今天值晚班啊。”叔叔用客套的语气寒暄道。
“原来是你小子，这么晚了还来加油。”老头面露不悦。
来者是个50岁上下的小老头，有点秃，头发有点花白，额头的皱纹很明显，脸上坑坑洼洼的，还有几道恐怖的疤痕。
眼睛深深凹在眼窝里面，眼袋很深，留着的胡子又杂又乱，像一地野草。
穿着的工作服又脏又破，肩胛处已经磨破，漏出了一点毛絮。
戴着的白手头套已经被油污玷污。
“还是老样子，加满。”
他嘴上虽然抱怨不停，板着脸，但是还是有很强的责任心，很干练地打开加油盖，拔出加油枪，按下，插在里面。
油表上的数字不停跳动着，三个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老周啊，有些坏事发生了，你知道吗。”
“啥？我这辈子，最坏的事情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坏事。”
看起来这个半脱离数字时代的，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头的信息源很闭塞。
“这几天，发生了点坏事。”
叔叔脸色阴沉，老头脸色更加难看。
“鬼扯。”
老头甚至带了一点愤怒。
“就像什么恐怖电影里的僵尸？”
老头在这点上倒是显得很前卫。
“不信的话，就看看手机。”
老头摸出了自已的老人机，戴上了别在胸前口袋里的老花镜。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越发难看。
“咵嗒”一声，油加满了，油枪跳了。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看着不仅有相关部门的通知，还有叔叔坚定的眼神，应该唯有相信了。
“你再去找个油桶来，还有你，小鬼，你跟我来。”
他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显然，这个老顽固在这点上，倒是没有那么固执，很爽快地接受了事态越发走向失控这一点。
他佝偻着身子，快步走回了便利店。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蛇皮袋，说道：“能拿多少拿多少，能拿什么拿什么，一定要快。”
说罢，他一个人上了楼。
艺苗在楼下快速地寻找一切必要的生存物资，面包，水，方便面，熟食肉，塞满蛇皮袋。
艺苗看到破旧的桌上摆着一张和他妻子的结婚照，再看到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照片上的人相当年轻，大概明白了几分。
大概过了两分钟，老头下来了。
他戴着矿工帽，披着一件旧的绿色军衣，腰间别着两把开山刀，一个急救药品包。
看着几乎满了的蛇皮袋，还有两张照片，他表情凝重，“他没教过你只准带必要的东西吗？”
说罢就把照片连同相框摆回了桌上。
然后一把夺过蛇皮袋，拖着就走，“先上车，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小鬼。”
他明显藏着点怨气，艺苗很识趣地上了车。
老头脸上阴沉，爆着青筋，有些费劲地拖着。
叔叔见状，立马过来帮忙。
叔叔嘉琦滚了一个油桶到车上，开始灌油。
老头摆了摆手，“你只管你自已做事情。”再一咬牙，一用劲，把东西甩上了车。
“我们走吧。”
“慢着。”
老头仿佛还有什么未尽的事情，他掉头走了回去。
就在这短暂的等待中，叔叔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异样。
三四只怪物仿佛被嘈杂声吸引，朝着飞奔过来。
叔叔十分焦急，只有按下了喇叭，催促。
没想到这一喇叭，让怪物们更兴奋了，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袭来。
是走还是留。
叔叔的大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寄生在人身上的天使和恶魔，开始了搏斗。
“我们不能留下他一个人等死。”
侄女的甜甜的嗓音，使得叔叔体内的天使占了上风，理性慢慢克服了恐惧。
“快，老周，怪物来了。”叔叔大喊。
“来了。”那洪钟般铿锵的声音。
怪物大概是见到活物，越发失去理智，跑步的姿势十分扭曲，手脚并用，甚至称不上跑步。
已经越逼越紧，然而老头因为之前退伍前受的腿伤，跑不快，只能以他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老头突然驻足，左膝盖跪地，左手持弩，右手搭箭，屏气凝神，左眼微闭，稍加瞄准，扣动了扳机。
“嗖”的一声，一支箭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咚”的一声，一只丑陋的怪物就被爆了头，血雾溅起，顿时失去了力气，倒地不起。
虽然一只怪物被爆头，其余三只丝毫没有心生退意，反而是更加狂暴和愤怒，速度又快了几分，换了方向，朝老头奔去。
叔叔本想着下车帮忙，老头神气自若地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看我的。”
他又是张弓搭箭，稍加瞄准，“嗖嗖嗖”三箭，箭无虚发。
第一只在离他40米左右的地方被击倒，第二只在大概30几米的地方。
大概还离他不到20米，最后一只抽搐了几下，倒下了。
箭微微有点射偏，斜插在怪物头上奇怪的囊泡里，流出了黄色和红色的脓状物。
怪物还有余力，还能抽动几下，表情有点痛苦，可能还是保有。
老头眉头紧蹙，拔出了带血的箭，快速抽出砍刀，砍下了怪物的脑袋。
脑袋滚出去不远，但是还是一副想要攻击的状态。
老头一阵恶心，几声干呕，回收了三根箭。
当然任谁第一次看到这么恶心又恐怖的东西，谁都会感到恶心。
“我们得走了。”他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老痰，啐在地上。
老头麻利地拉开车门，上车，队伍人数增加到了3队。他看了看破旧的老式机械表，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往吴东村那走，这条路再往前面就是有个交警的检查站，这会儿可能已经封路了。”
车子发动，快速地驶离了加油站，拐进了旁边的村道里。
村子可能还没有受到波及，除了偶尔几声的狗吠和鸡叫，其他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在逃跑，也没有一丝怪物的踪迹，仿佛是桃花源般的世界。
叔叔低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过了，广播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以前的内容。
艺苗掏出手机再次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地还是无人应答。
“一切都会没事的。”
车一路狂奔，开到了村里一块相对宽阔的地。
突然，一道探照灯照来，晃的三人睁不开眼。
“嘟嘟嘟”哨子声传来。
“全体人员下车，把手放在我们看得到的位置，接受检查！”
命令的语气，洪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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