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趟关帝庙，初宜觉得自己整个人一瞬间都舒适了。
只是临近她生日的时候，张陆青着急忙慌的赶回了新川市。
那天风雪很大，张陆青只是跟她说：“初宜，我回去一趟新川市，有点事情要忙。”
初宜只是目送张陆青到高铁站，临别之际张陆青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哄：“到时候赶回来陪你过生日。”
她摆摆手，有点受宠若惊：“不用，张陆青，生日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张陆青微微拧着眉头，张开宽大的双臂抱住了她，他摸着她的脑袋进行安抚，声音宠溺：“小温姑娘不用这么乖，放肆一点。”
“毕竟注定是小温姑娘的人了。”
初宜脸一红，整个人都感觉在被灼烧，秦枕淮和喻竹亲亲抱抱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诚恳的少年在冬天的时候主动进入她的世界，又满怀重逢期待的离开。
……
生活好像又归于平静，秋荼镇的风景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初宜却觉得没有以前好看了。
也许是因为身边一起欣赏风景的人不见了。
——
张宅。
回到住所，看到生人的时候，张陆青还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碰了碰鼻尖，安希睐端坐着，张忠明站在张老爷子身边，那是时隔几年，张陆青再一次见到张老爷子。
“小陆，这是你伯叔家的女儿伯夏，刚从国外回来。”
伯夏身穿一袭浅蓝色的长裙，扎着简单的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很清爽，她微微侧身看着老爷子，眉眼温柔，但是眼神中又带了一点干练的神色。
张陆青对伯夏有印象，是因为之前小时候的张陆礼心心念念想要娶伯夏的事情，虽然是个玩笑话，但是因为张陆礼是张家指定继承人的原因，两家都把这件事情看的很重。
张陆青拧眉，还是上前礼貌性握了手。
“你好，我是张陆青。”
伯夏摆弄了一下松散的头发，大方的走到张陆青面前，笑着说：“你就是阿礼的弟弟吧，都长那么大了。”
张陆青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对他的称呼都是“张陆礼的弟弟”，他像是无法拥有自己名字的透明人，彻头彻尾的哥哥的影子。
简单的打招呼过后，伯夏主动开启了话题。
说了一下她在国外过的如何惬意，谦虚的说自己没有才艺实则钢琴舞蹈琵琶样样齐全。
张陆青扯了扯嘴角，不愿再听这些虚假的谎言。
圆滑。
在极其压抑环境下生长的张陆青，厌倦了世俗的圆滑，也厌倦了所谓的人情世故。
有时候傻一点未必不好，起码看起来更有烟火气。
或许是想到初宜，张陆青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爷爷，阿礼怎么样了?”
张陆青被接回张宅重新培养，就是因为张陆礼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遭到歹人攻击，在对抗的过程中推搡倒地，之后整个人陷入昏迷状态，简称“植物人。”
为此安希睐和张忠明悲愤不已，在沉重的打击中终于想起了家中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张陆青”。
他们都想让他成为第二个“张陆礼”。
希望能复刻出第二个完美的“张陆礼”，也许是因为期待太重了，所以发现他无法驯化的时候，他们才会如何暴怒。
甚至是想完全杀死之前的张陆青，注入张陆礼的灵魂。
张陆青从来没有选择做自己的权利。
“所以安女士，特意叫我回来迎接你的客人?”
羁傲不训只是张陆青的保护色，他只是想做自己。
可是没有人允许。
“小陆，之前阿礼和伯夏有娃娃亲的事情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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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青抬眼看了老爷子，点头。
喉结滚动，发出了“嗯”的一声。
老爷子动了动檀木的拐杖，像是下了命令一般：“我挺喜欢伯夏的，既然阿礼不能履行，那你和伯夏在一起也可以。”
少年的瞳孔放大，眼神中满是错愕。
“爷爷你疯了吗？喜欢伯夏的是哥哥不是我！”
安希睐抱着一本《双生》，语气放弱：“阿礼看上的东西一向是最好的，阿礼喜欢伯夏，你也会喜欢的。”
张忠明神情也有点恍惚，他多希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让他骄傲的张陆礼。
而不是平平无奇什么都不行的张陆青。
张陆青气笑了，眸色都带上了寒光：“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多可笑，我还要准备高考，没时间陪你们发疯。”
张陆青是跪坐在木垫上的，印象里，只有哥哥坐上了宗祠旁的凳子。
老爷子用檀木杖撞击地板，以此来展示他的威严。
“小陆，你要相信阿礼的眼光，阿礼喜欢伯夏，你也会喜欢的！”
“到时候伯夏也会去川一，朝夕相处你肯定会喜欢的！”
张陆青不可置信，眼神下意识转向伯夏，却发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的坐着。
“一群疯子。”
张陆青起身，现在的环境压的他喘不过气开，他只想快点逃离。
他转身想走，张忠明忽然厉声呵斥：“如果阿礼还清醒，张家的继承权又怎么可能会轮到你！”
张陆青整个人僵住。
“你不过是捡了阿礼一切的小偷！不懂得感恩还在那耍脾气！”
张忠明大概真的很愤怒，语气都是颤抖的。
……
紧紧抿住的嘴唇，已经泛白的痕迹，张陆青觉得自己几乎要疯掉。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我不是哥哥。”
“我只是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这不是我的错。”
张陆青还想还想说什么，安希睐的声音就格外刺耳：“阿礼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你会成为阿礼的！我一定会让你成为阿礼的！”
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不停的敲打，张陆青几乎疼到心口窒息。
他疼到几乎麻木：“如果你们有本事让我成为他的话。”
他几乎是狼狈的离开了。
明明以前不让接触张陆礼的是他们，嫌他脏的是他们。
现在却都希望他成为张陆礼的模样。
讽刺，太讽刺了。
他们都告诫他。
他生下来就是为了救张陆礼，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赎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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