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战士们正顶着热辣的烈日,踏入那个名叫高考的战场。父母充满希望的看着自已的孩子即将完成人生的重要时刻。仿佛那个在战场上提笔挥汗如雨的人是自已一样。
可战士们却并没有长官那样的远大理想。经过长达几个月的高强度学习。配上沉闷躁动的夏季。学生们只想早点结束这场熬人的试炼。
“我先走了,陈羡。等考完后我们网吧通宵玩几夜。”
陈羡身旁的一位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叫李书知,是陈羡的死党兼同桌,这个名字是他爷爷取的,盼望着他的孙子将来会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人。
他们一家人都在教育系统辛勤劳动。可李书知的成绩,多次让他母亲暴跳如雷,一度认为自已当初在医院抱错了孩子。
陈羡看着李书知上车,慢慢的小成一只蚂蚁。他猜测着他这会又在他妈被念叨着。他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去。同学们热热闹闹的被父母们接走,停留在考场门口的车一个个奔向自已的目的地。卖炸串的小贩的吆喝声也越来越轻。
其实平日里他表嫂或者表哥也会来接他,开着家里那辆破旧的三菱。表哥眉飞色舞的说这是JDM是情怀。但陈羡却只能体会到冬冷夏暖。不过至少在下雨天没有经常漏过雨。
陈羡有时候想着,表哥也买一辆李书知家的宝马。他坐上副驾的柔软红色真皮,车里哈曼卡顿的音响放着落日飞车的《tea house》,他摇下车窗冲着同学挥手告别:我先走啦。那时候他就可以证明自已穿的那些说不上来品牌的球鞋其实是他并不在乎。
陈羡想到这里,一股浓郁的幸福感从他心底升起。将他高高托起在云端,他经常在脑海里幻想:某一天自已正在上课,一个神秘组织的美女特工就直接闯到他面前说:这个世界需要你,在经历一番训练后,他便开始每天拯救世界的生活。
脚上传来的痛感将他拽入了现实。眼前一个抬着头盔的中年男人赔着笑:“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陈羡摆了摆手,示意自已并无大碍。倒不是陈羡刻板印象,只是一个穿着汗衫短裤的中年男人,并不符合他对神秘组织的想象。他的幻想也就此打住。
被烈日暴晒的垃圾桶传来不好闻的气味。陈羡屏气凝神一路小跑着回家。空调并没关,这是一小时内陈羡感到最幸福的事。
而他决定将这份幸福再次放大。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款叫绿舌头的棒冰,这是陈羡最喜欢吃的一款。他喜欢在最冰的时候咬上两口,然后将它泡进汽水里。
“什么时候回来?”陈羡给表嫂发信息询问。等了几分钟对方回了过来。“还有一小时左右,晚餐你想吃什么?”陈羡思考了半天,天气一热人就容易没胃口。“随便吧”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随即他又打开了游戏,看到王大锤并不在线。他打开私聊页面:“有空双排?”
他和王大锤是打游戏认识的,那天陈羡连跪了一下午。忽然就被人拉进了房里。“打一把?”对方言简意赅。陈羡没多想就同意了。
慢慢的两个人就成了好友,虽然两人从未见过面。王大锤是个很神秘的人。陈羡每次问他的事,他什么都不肯说。陈羡对他的了解,也只有王大锤这个名字。
两个人一边打游戏,陈羡一边和他讲着自已的事:暗恋的姑娘被人抢了、新来的美术老师佷正点…
陈羡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并没有其他学生的那种紧张感。可能是他并不像其他学生有父母的施压。
那次晕倒后,表嫂并没有因为陈羡的成绩下滑而说过什么。每当考试结果出来,班主任就会和给那些没有考好的同学家长打电话。顺便控诉最近孩子犯的错误。
陈羡的表嫂接了电话反问了句陈羡在学校没被欺负吧?班主任没想到对方先发制人,愣了愣神:“没有没有。”
“那就行。”
那边随即挂断了电话。班主任感觉自已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便看着陈羡说你家长都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吧。
办公室里其他的学生听到后,纷纷羡慕不已。他们都觉得:陈羡的家人对他太好了!
“吱呀”房门被打开,发出为这个家贡献了多年的声音。表哥和表嫂是一起回来的。“陈羡,你感觉今天考的怎么样?”
陈礼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手里握着一瓶啤酒。陈羡想了一下:“正常吧,和平时差不多。”
陈礼走来坐在沙发上打开啤酒:“你正常发挥就行,别有太大压力。”
“一到家就喝,你要死了你。”表嫂的声音传来,她举起手里的外卖盒:
“今晚吃凉皮,我再做两个凉菜。陈羡,你先去洗手吧。”
“你进来帮忙拨蒜。”
她又看向一旁的陈礼。陈礼笑着。陈羡也走进厨房帮忙。
一家人就这样其乐融融的挤在厨房里,陈羡很少因为自已没有父母而难过。
在陈羡念小学的时候,同班孩子笑话他爸爸妈妈不要他了,而表嫂知道后怒气冲冲的带着他一家家上门:
“给陈羡道歉,大声点!”
那时候,电视里一直在放《西游记》。而他的表嫂就如同乘着筋斗云的齐天大圣,带着他将那些妖怪杀了个天翻地覆。
“明天我和你嫂子一起送你。”在餐桌上陈礼夹起一瓣松花蛋,又按压在盘底,想将料汁充分的吸收进去。
“明早想吃什么?”表嫂也问道。陈羡并没有因为表哥表嫂今天的缺席而感到难过。
但在某些重要的时刻,陈羡心里会有一种宿命感。他回头看向自已的身后,如果空无一人的话,还是会有些落寂。
这就像小时候下载电脑游戏一样,他会刻意的避开视线,不去看进度条,仿佛这样就会下载的更快些。
但如果进度条还是很慢很慢,他依然感觉到有些失望。
“吃点粥吧。”陈羡并没有太多想法。洗漱后,他舒服的躺在床上,打开游戏,王大锤的账号头像依然是灰色的。聊天框里的消息也仍未回复。
夏季的太阳总是无比强势,猛的将陈羡唤醒。陈羡迷迷糊糊的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饭。然后又迷迷糊糊的上了车。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半小时,黑压压的人群流动着向学校内涌去。陈羡也终于醒了过来。他和表哥表嫂打了声招呼就向学校里走去。
表哥表嫂站在远处目送陈羡,而陈羡走了一段路又回头看向身后,表嫂的嘴巴动着好像讲着什么。
隔着太远,陈曦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大概是中午想吃什么一类的。他决定不回复这个问题,转身朝着表嫂的方向竖起一个大拇指。
考生陆续的进入考场,陈羡坐在位置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已的文具。一切无误,他朝着排队检查的人群里看去,试图找到自已认识的人。
负责监考的老师见状严肃的和他说:“同学,请不要东张西望。”陈羡讪讪的点了点头。翻弄着自已的文具袋。
“陈羡同学。”坐在他后排的女生戳了他一下。“能借根笔芯么?”
陈羡回头望去,是沈思怡。她的脸有点红,看样子也是在内心挣扎了很久才决定向陈羡开口。
沈思怡是他们学校的女神,这是刚入学时,他们班男生自已做出的排名。陈羡和沈思怡的班级在星期四有一节体育课是一起上的。
皮肤黝黑的体育老师吹了吹哨子,他们就停下跑圈。透过人群中,陈羡一眼就能看见这个白皙的女生。
跑圈之后便是自由活动,他的死党和他一起躲在操场旁的树荫下。看向女生的方向。
李书知喝着饮料贱兮兮的说道:“你看到那个白裙子的女生没?她现在是校花榜上的前三。我就喜欢她那样的。估计我妈也喜欢。”
陈羡点头应付着。他也抬头看向那边,只不过看的并不是沈思怡。再后来高中课程越来越紧张。体育课也基本被其他科目占用了,学生们都忙着备战高考,慢慢的沈思怡这个名字就被陈羡忘了。
“好,你稍等。”
陈羡翻了翻自已的文具袋将笔芯递给她,她便小声传来一句谢谢。陈羡并未回话。
那天体育课上他看的女生叫张颖。是校音乐部的负责人。有天陈羡正低着头踢着石子,就听到一个声音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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