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这钱，不是捐给我的吗？”
看到周立这个举动，吴翠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邻居们也都一头雾水。
怎么说好的捐款，周立揣进了自已兜里？
不等众人发问，周立笑呵呵对大家说道：
“好了各位，非常感谢各位对刘海中一家的捐赠。大家也都知道，刘海中还欠我五十块银元，今天大家做个见证，这十九块钱就先还给我了。”
眼见吴翠云家那个情况，周立知道那五十块银元即便有欠条也很难要来钱。
所以刚才就心生一计，借捐款的名义先弄一点是一点。
周立这个操作也是看呆了众人。
“你这不合适吧，现在吴翠云多困难啊，你怎么能这时候要她的钱呢，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柳长顺不服气地说道。
周立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是嫌拉黄包车不累是吧？既然你这么有爱心，不然你再捐一点？”
被噎了一口，柳长顺立刻闭口不言了。
他恨恨地看一眼周立，拉着老婆就走。
其他人眼见事情已成定局。
虽然被周立耍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好纷纷离开。
周立摸出一枚银元悄悄塞进阎埠贵手中，然后自已回了家去。
阎埠贵脸上露出欣慰笑容，也走了。
只留下吴翠云风中凌乱。
……
一大早，周立和田枣、煤核刚准备出门，秀兰忽然出来了。
只见她换了一身旧一点的衣服，让大家等等她。
“你这是要干嘛去呀？”田枣不解地问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捡垃圾啊，我整天在家没事可做，都闷死了，还不如和你们一样赚点钱补贴家用。”
秀兰说着，已经来到了周立的身旁。
周立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心里认为她这纯粹是一时兴起。
也就三分钟热度吧。
虽然贵叔家里并不富裕，但两口子会尽力把最好的提供给她。
对秀兰绝对属于富养。
看她的衣服就知道，几乎每个季节都有三四套，平时总是打扮的漂漂亮亮。
如果是生人第一次见，还以为是哪个殷实人家的小姐。
此时秀兰穿的是一件棕色的旧棉袄，内里露出白色的小衬衫领子。
洁白的脖颈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仿佛是柔滑的白玉上精雕细琢的一笔。
“贵叔和李婶知道吗，同意让你去吗？”周立问道。
秀兰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同意，我都那么大了，再说和你一起去，他们没有更放心了。”
三人聊着，已经走上了烟袋斜街。
此时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都已经开门，一些早点摊子也都摆上了。
炸焦圈、卤煮等食物的香味在街面上飘过来，烟火气息浓郁。
“什么味？”
秀兰忽然捏着鼻子问道。
周立等人也才闻出一股臭味飘过来。
抬眼看向前方，才发现原来有个掏粪工正背着粪桶往这边走呢。
“真是没素质！”
周立拉着众人往街边躲了躲，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烟袋斜街是条商业街，只在街口有个公厕，掏粪工完全没必要经过这里。
所以不是周立歧视这些底层的劳动者，而是这个掏粪工是故意来讨人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如此了。
“煤核、周立、你们等等！”
69書吧
几人刚躲到街边一个当铺屋檐下，就听身后传来呼喊声。
一看，原来是春喜来了。
春喜小跑着向这边赶来，手上拿着一顶帽子。
她本就长得漂亮，这么一喊，惹得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那个掏粪工也是停下脚步，多看了春喜几眼。
田枣和周立对视一眼，心头略略一惊。
等春喜过来后，赶紧的将她围在中间，用身体挡住了一部分投来的目光。
“姐，你不是不能出来吗？”煤核问道。
“今天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戴帽子就出门呢！”春喜嗔怪着，就把帽子给煤核戴在了头上，并稍微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田枣本想责备春喜一句。
春花楼的事还没过去，不该现在冒险出门。
但春喜是为了弟弟出来的，人之常情，田枣也不好说什么。
“春喜姐，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得走了。”周立见周遭的目光少了，便对春喜说道。
春喜也自知自已不该抛头露面，点点头赶紧走了。
周立四人不再停留，半个小时后，就来到了东直门外。
秀兰是第一次出城，也是第一次来捡垃圾。
看到高高的垃圾山，和随处可见那些拿着筐子在地上寻找什么的人，她觉得有些兴奋。
“周立哥，你教教我，主要捡哪些东西？”
周立告诉她有用且值钱一点的是牙膏皮、罐头盒、瓶盖等一些金属制品。
其次是瓶子等玻璃制品，还有一些废纸、碎布头、破旧衣服、鞋子。
另外没烧透的煤渣也可以捡着。
介绍完，递给他一个铁钩子，让她扒拉的时候小心点，别伤着手。
秀兰接过铁钩子，兴致勃勃地跟在周立旁边翻找起来。
不一会，她发现宝藏似的大叫起来，“哇，我发财了！”
说着她从垃圾里面扯出一张钞票，竟然是一张十万面值的法币。
周立和田枣、煤核三人都笑了。
这张法币现在还不如一张废纸值钱。
一张法币并没有破坏秀兰的好兴致，她有些兴奋地续在垃圾里扒拉，时不时翻出一些“宝贝”来。
每找到一个就兴高采烈地展示给周立看。
虽然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破烂，但秀兰的热情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过了一会儿，秀兰又爬上了垃圾山的顶端，远眺前方。
她看着往来出城的人们，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我还从来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呢，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周立仰头看去，四十年代末的阳光洒在这个小姑娘的头发上，跃动着天真的光芒。
让周立莫名想到一句话：那个年代车马很慢，书信很远。
他微笑着对秀兰说：“等战争结束，国家稳定了，你可以坐着火车去你想去你的地方，看看这个世界。”
提到战争，秀兰的神色略微一黯，她担心地问：“周立哥，你说战火会不会打到四九城来啊？”
周立直接摇头：“不会，战争不会轻易波及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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