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结界

大鸟坐在老爷庙的石阶上，看着满天星斗，满湖星光，三三两两的渔火摇曳而过。心潮起伏。

五十年来，一直住在城里。闪烁的是灯光。路灯、门牌上的霓虹灯、车灯、娱乐场所的射灯。热闹、杂乱，使人兴奋，诱发人的各种慾望。

身处寂静的湖滩，星辰显得分外清晰，仿佛就在头顶上，就落在肩膀上，伸手就可以撷取。听着湖水亲吻沙滩的昵喃声，使人心里一片宁静。

现在可不是消停的时候！大鸟摆摆头，站起来，向定江王殿走去。

"小豚，电光罩你还能驱动吗？"

江猪一脸沮丧，"被你吸收后，我再也驱动不了啦。在蓼花洲，我就想给肉头来一下。可它动都不动。"

"你以前怎么驱动？有什么功法、秘诀么？"

"没有哇。只是意念一动，电光罩就可以飞起来了。就像在水里，前后左右有鱼，有礁石，有船。意念一动，就知道离我有多远。比眼睛看到更确切。我们一族在水里捕捉食物，逃避追捕，都靠的是这个意念。至于意念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属于我们族群的一种本能吧。"江猪说着，有些苦恼的吐了吐水。

"本能？"大鸟想起江豚确实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他们的身体能发出一种声波，这是一种超声波，可以帮助他们联系同伴，找到食物，躲避强敌。类似于雷达和船上的声呐。

既然自己可以吸收电光罩，就一定可以使用它。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入门的办法。

大鸟不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上天入地，武功盖世的英雄豪杰。但总要有一些可以修身立命的独技秘诀，才可以在波谲云诡的现代社会有一个立足之地。

大鸟走进定江王殿，席地而坐，定定地看着威武的元老爷。他要解开脑中的谜团。元老爷的目光他怎么会感到熟悉？过冬鸟道长即便离开了老爷庙，他总会有某种东西留在了这里。是什么？在何处？

大鸟在定江王殿坐了三个晚上。他觉得有一股寒意慢慢地浸入了他的骨髓，就像在深水游泳，被一团青苔缠住，先是手脚，再是骨骼，最后是心肺。他觉得呼吸越来越难。有什么东西压迫着他的心脏，心跳渐渐变慢，变弱，变得不可捉摸。他想说什么，可是喉咙被扼住了，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他好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慢慢抻长，压扁。长得像水中三十米长的水草，扁得象一页纸一般薄。而被抻长、压扁的身体竟像烟霭一般渐渐变淡。

终于，越来越淡的烟雾被元老爷琥珀般的瞳仁吸走了。

大鸟感觉自己轻飘飘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飘荡。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衣服，没有身体。但偏偏可以看到，或者说，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彩霞，绿树，碧草，红花。成群的鱼儿仿佛在空气中游弋。白羽灰喙的水鸟在草滩上徜徉。

大鸟想抚摸一只近在咫尺的五彩斑斓的锦鲤，想在芳草萋萋的草滩上随意打滚…

但什么想法也只是想法，他与所有的外界都隔着一层玻璃纸。他在一个玻璃瓶里，尽管这个玻璃瓶看不见，摸不着。

他被困住了，困在一个结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