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雪说出来后，自己都觉得矛盾。不过月楼似乎对此很满意，他微微颔首，忽然就从红雪眼前消失了。
不知《白魅卷》练到极致能否做到相同的程度。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了四艺坊。琴棋书画，只见识了两样，还有两样。
书房里的人令红雪有些震惊。
“影风？！”
影风点头道，“不错。正是我。”
“那藏书楼？”
“现在关着。”
所以藏书楼不是每天开放。若是运气不好的人，岂不是连续几天都学不到武功？
影风说道，“你功力有所长进，武学天赋不错。”
红雪则道，“我每日都有勤加练习。”
“很好。”影风赞赏道，“天赋重要，努力同样很重要。希望你能将此毅力用于练字上。”
“书法一道，需勤耕不辍。你先对着字帖临摹一年。”
“？？！”
“怎么？”
“不。没有。我这就练。”
于是红雪提笔练起字来。与爱指点的天元不同，影风几乎不对他的姿势进行评价。而是在旁读书。
“声不能传于异地，留于异时，于是乎文字生。文字者，所以为意与声之迹。”
红雪练了半天字，离开书房前，影风说，“只在我这边练字是无用的。”
红雪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指教。”
下午，他则去将四艺的最后一门课上了。
画室的老师也是熟面孔。
“哎呀，这可真巧。”花楹言笑晏晏。
“原来花姑娘就是画坊的老师？”
花楹娇柔一笑，“花姑娘喊着不别扭吗？叫我楹楹~”
她跟影风真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红雪一时难以招架。
他就干脆顺着花楹说，“楹楹。”
红雪发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喊的最肉麻的一个称呼。
69書吧
花楹看出他的僵硬，叹息道，“唉，楼里怎么都是些不解风情的木头。没意思。”
她绕着红雪慢悠悠地走。“提到画呢，无非就是千里江山图那等无聊的东西。”
“我们影月楼可不教那个。”
“而且楹楹相信，你也不是真正来学画的。”
花楹用小扇抬起红雪下颌，“公子，楹楹给你看点好东西，你千万别眨眼。”
她不提还好，一提红雪就忍不住眨了一下。
花楹被他的动作逗乐了，笑了几声。然后，她忽然脱去上衣，露出雪白的上身来。
红雪立刻撇开头，以手遮脸。“楹楹！”
他本想说一堆大道理，没想到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
他睁开眼，只见一个短匕正抵在喉间，只差一点就能让他断魂。
而握着匕首的花楹仍旧笑得妩媚，她上半身依然什么也没穿，可红雪却再不会脸上发烫了。
花楹把短匕横置，在他下巴处敲了几下。“公子，可看仔细了？”
“如果没看仔细，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
“进入影月楼，纲纪伦常便与你无关了。”
“你是刺客。楹楹呢，也是刺客。我们的一根头发，都能成为杀人工具。因此，今日上的第一课，便是请公子好好看着楹楹。”
“这世间最让人流连忘返的，不是山居图，不是万马奔腾、百舸争流。而是美人图。”
“楹楹呢，便是教你如何鉴美人、品美人，如何讨美人欢心~”
花楹原地转了一圈，“来。公子可以开始画了。就画楹楹。何时能画到让楹楹满意了，公子何时就能出师了。”
红雪艰难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处。花楹的课挑战了他先前认知的一切。比起画技，花楹教导更多的，似乎是突破纲纪伦常。
那些自小被父母教导的礼数全被她嗤之以鼻。
被红雪注视的时候，她没有半分羞愧，反而自己做出动作，让红雪看到更多。
每每红雪把头挪开，花楹都会扔一朵花到他脸上，逼他再看回来。
这是他所上的最艰难的一课。
总算逃离四艺坊后，红雪晚上没再去练武场，而是回到住所，琢磨起日后安排。
学四艺，肉眼可见地花费时间。
行走江湖，武功才是根本。不可本末倒置。
那么，每周上两天，分别为琴棋书画。后五天上午背医术，下午及晚上练武。
中间有闲暇，便去其他地方看看。
红雪想了想，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他还要去买笔墨纸砚。因为影风说了，不能只在她那里练字。
以影风的敏锐度，自己练没练是绝对能被看出的。
只是如此一来，钱又少了点。纸是很贵的。
能不能去卖些字画？
还没练成，红雪已经在想如何处理自己的杰作。
接下来几天就如他安排的那样一直在背书练武。
那本医书是真的很厚，红雪翻开前都会用背水一战的勇气。起初他记得不是很牢靠，经常将草药名弄混。
于是他干脆开始默写。一边默，一边练书法。
几天下来，银子是如流水一样的花出去，直让红雪心疼无比。
他在家中用纸用惯了，没想过这玩意那么贵。
是时候停下了。估算了一下剩余的银两。红雪心想。
没有纸，红雪就用门前的泥土练。
他的作风已有了巨大改变。连椅上有泥都会特意去擦的小少爷已经可以无所顾忌地坐在泥上，用筷子练字。
不知影月楼有多少门客，他们又住在哪里。
红雪的屋子旁是看不到其他屋子的。同样的，十几天过去，也没有任何人经过他门前。
当然也可能是经过了他也没发现……
晚上练武的时候，他经常会碰见月楼。但他从没见过月楼练招。二人切磋几乎成了惯例。
在月楼指点下，红雪手上功夫也多了两成。而他抗打的功力则高了五成。
可喜可贺。
直到有天红雪去外城买馒头，看见集市上挂满红灯笼，跑过的孩童放着烟花棒时，他突然意识到——除夕到了。
就是今晚。
影月楼里的生活难有波折，而红雪更没有在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新年气息。
他走在热闹的街上，看小贩加倍劲儿地卖烟花爆竹或剪纸，再看一家人手拉手看街头卖艺地喷火。
他真的十分想念，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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