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公主骑在红云背上,只觉有如腾云驾雾一般,逢山过山,遇水渡河,一马平川。
不知过了多久,红云在一座小镇前停下来,寒烟公主望去,虽说是小镇,但车水马龙,颇为热闹。
寒烟公主见身上的衣裳已经干了,遂下马笼着马头进入小镇。里面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心中叹道:“想不到这么个小镇,东西也蛮齐备。不如让马儿吃点草料休息,我也买些干粮带在路上吃,再买几件衣裳。”
打定主意后,先去投间客栈,让店小二牵马喂草料,自己上街逛了逛,心想:红云是红色的,不如买件与它颜色一样红的衣裳,这样才配良驹。先买了一身红色的衣裳,再买了些胭脂水粉的。刚刚被雨水一淋,又在路上奔了许久,脸上起了灰尘。现趁此机会好好打扮一下,带回到房间,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劳。换上新衣,脸上涂脂抹粉,弄好发髻,又整了整衣服,然后带上干粮准备上路。
那店小二道:“姑娘,您看天色将晚,前面尽是荒山野岭,并无村镇,您一个单身女子,恐怕多有不便。不如在小店过夜,明日清早再赶路,岂不更好?”
寒烟公主道:“前面真的再也没有村镇吗?”
店小二道:“小的怎么敢欺骗姑娘,要翻过几个山头,穿过一座树林才有人烟。”
寒烟公主道:“既然如此,我就住一宿,你端饭来我房间,还有喂饱我的马匹。”
寒烟公主用过晚膳早早睡了。
次日清早,用过早膳,结算房钱,跨上红云疾驰而奔。
马儿沿着山路飞奔。过了几座山头,穿过一树林,再往前走出现了几条路。
寒烟公主不知该走哪条路,踌躇不前,待要找人询问,又无一人经过。此时中间那条路有马蹄声,寒烟公主心中大喜。
片刻之间,迎面来了七八人骑马驰来,马上众人穿得都很普通。那七八骑见寒烟公主匹马单人,便把她围住。
其中有一人惊道:“这可是汗血宝马。”
另一人道:“马上的雏儿更美。”
先一人道:“那我要马你要雏儿,怎样?”
另一人未答。
其他人嚷道:“为什么只有你俩的份,我们就没份?”
寒烟公主傻了眼,心中暗暗焦急:不小心又碰上山贼,自己孤身一人,没有旁人相救,该如何是好?待纵马跃过众人,又自忖没有这么好的马术,难道只有眼睁睁任人摆布?
忽听得仙鹤长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仙鹤徐徐落在地上,仙鹤上一人跳下来。
寒烟公主大喜,叫道:“紫芸,救我。”
紫芸不慌不忙道:“你们几个马贼,识相的快给我夹着尾巴滚,不然的话,叫你们身首异处。”
那几人见紫芸从天而降,本来已是心惊,经她这么一喝叱,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寒烟公主下了马,握住紫芸的手道:“见到你,太好了,你怎么到这儿来?”
紫芸道:“我在找姐姐你啊!自从姐姐不知所踪,众人四处寻找,那个雷大哥失魂落魄,茶饭不思,城里城外,天天纵马四处打探姐姐的下落,真是情深意重啊!” 说得“情深意重”直摇头叹气,又道:“泥鳅更是好笑,像个女人一样天天抚摸着姐姐的衣服哭泣,总之我们大家做什么事都没有劲。”
寒烟公主道:“他······真是那么紧张吗?”紫芸道:“那还有假!最后我们找了几天,估计姐姐不会在汉中一带,就这样,我就乘鹤四处寻找。不想在此地找到姐姐,幸亏无恙。这段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
寒烟公主道:“我稀里糊涂到了凤凰,又稀里糊涂遇见山贼,又被人稀里糊涂救了,又稀里糊涂得了一匹马,还稀里糊涂到了这儿。幸亏遇见你,否则又稀里糊涂被人掳走,总之是稀里一大糊涂。”
紫芸道:“你骑的马是谁人送的?怎么是红色的?”
寒烟公主道:“就是救我的那人,它是西域名驹,汗血宝马。”
紫芸道:“我听师父说过,汗血宝马是天上的马,没想到是这个模样。那人是谁呀?怎么送这么好的马给你?”
寒烟公主道:“他也是内廷侍卫,这匹马是他随张骞出使西域得到的,因见我急得赶回去,才予以相赠。”
紫芸道:“怎么他不和你一道来?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寒烟公主道:“他现已受伤,又有点事情要办,所以让我先回,事后他会赶来会合。”
紫芸道:“那他叫什么名字?”
寒烟公主道:“端木枫。”
紫芸道:“好奇怪的姓。”
寒烟公主道:“当初我也是这么想。”
紫芸道:“好了,等回去再慢慢详谈。我们还是先回去,免得众人盼望。”
寒烟公主道:“我也很想念大家。”
紫芸笑道:“不是想念大家,是想念某个人吧!”
寒烟公主啐道:“你怎么变得像香雪那样多管闲事了,亏你还是个出家人,说话不分轻重。”
紫芸笑道:“是贫道不对,贫道口没遮拦,说中你们公主大小姐的心事。”
寒烟公主道:“你还说。”
紫芸道:“我不说了,你快上马跟着我的仙鹤。”
寒烟公主上了马,跟着仙鹤飞奔。
紫芸有意试试那匹宝马是否有传说中那么神奇,故意让仙鹤振翅高飞。
哪知那匹汗血宝马就如闪电般,并未落在后面,反而与仙鹤并驾齐驱。
紫芸方信汗血宝马的神奇。
经过日夜兼程,终于到了汉中。
寒烟公主立马城外,恍如隔世,几天前还远在千里之外的凤凰,心中感慨万千。
紫芸早已进城,寒烟公主纵马缓缓地步入城内,径往几天前住的客栈。
刚刚可以望到客栈时,泥鳅大声喊叫跑过来:“主子,想煞奴才也!”
阿大一把把寒烟公主抱下马,又向上抛掷她。
众人也都一拥而上,问寒问暖。
香雪公主一把抱紧寒烟公主,哽咽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一单身女子,生怕在外遭人欺侮,现见你平安无恙地归来,我才把心中悬着一块大石落下来。”
寒烟公主见到众人本来眼圈已经红了,被香雪公主这么一说,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香雪公主这时也放声大哭,把几天里的郁闷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泥鳅早已泣不成声,阿大也是眼含泪花。
冷如霜虽然没有哭出来,但眼圈已微微红了。
雷明心中有无限话语要说,但碍于众人在此,不方便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心中努力克制自己,身为男儿,不要像女人般哭泣,但实在是忍不住了,偷偷地伸袖轻轻抹去泪水。
众人站在街上相对而泣,很快引来街上众多人的旁观。
紫芸见街上旁观的人越来越多,急忙劝开众人,一把拉着寒烟公主就往客栈走。紫芸马上吩咐店小二开一桌丰盛的酒菜。
众人虽然坐在桌前,但都显得很悲戚。
紫芸道:“既然人已安全而归,大家应该高兴呀!为何还悲伤呢!等吃过饭,姐姐一定会向大家讲述这几天的经过。”
香雪公主大声道:“对,应该高兴。来!我们举杯为姐姐能平安归来干一杯。”
众人一起举杯,大声道:“干!”
刚才悲伤气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欢腾喜悦的气氛。
用过晚膳,大家都聚在寒烟公主房间,听听她这几天的惊险故事。
寒烟公主就一五一十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讲述给大家听。
紫芸沉吟道:“姐姐一下子被风刮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一定是法术。这种法术我只隐约听师父谈过。据说能够运用此法术的人,他的道行要非常之高。”
香雪公主问道:“那会不会是妖怪?”
紫芸道:“不大可能,如果是妖怪,恐怕姐姐早就被吃掉。须知,把人摄到千里之地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是要损耗一些功力。妖怪何必要把人弄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再吃呢!除非是为了某种目的。”
香雪公主道:“那是为了什么目的?”
紫芸道:“我不知道,但是那人显然并没有杀害姐姐之意,否则就不可能回来了。”
香雪公主道:“那会是谁呢?”
紫芸道:“不太清楚。”
雷明沉吟道:“端木枫很有嫌疑。”
众人惊问道:“怎么说?”
雷明道:“其一,端木枫说他是一等的内廷侍卫,但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可以肯定他不是内廷侍卫。”
香雪公主道:“内廷侍卫很多,难道你个个认得?”
雷明道:“内廷侍卫的确很多,有很多的侍卫我也不认识,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听说过。但是一等内廷侍卫只有五十名,每人的名字我不但都听过还与他们认识。端木枫在五十名一等内廷侍卫内没有名字,所有我可断定端木枫不是内廷侍卫。”
香雪公主道:“也许你走后再添上的人也未可知。”
雷明道:“不会的,内廷侍卫可能会变,但一等内廷侍卫达到五十名就不会更改。再说一等侍卫不会轻易外出逗留的,何况端木枫说还有十几位一等内廷侍卫,那更不可能。”
香雪公主道:“难道你没听姐姐说他是奉皇上之命来寻找姐姐的吗?”
雷明道:“你知道一等内廷侍卫的具体工作吗?”
香雪公主道:“不知道。”
雷明道:“一等内廷侍卫只在宫内负责皇上、皇后、太上皇、皇太后、贵妃、太子、太子妃、公主的人身安全,但在宫外进行搜寻任务只能交给一等以下的内廷侍卫,因为他们人数众多,易于搜寻。就如端木枫所说皇上派了十几位一等内廷侍卫出去搜寻,这种情况极为罕见,除非有严重事情发生。你想想,一等内廷侍卫是皇上的贴身保镖,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一等内廷侍卫,如果发生宫变怎么办?这是皇上要考虑的地方。再说国师李少君已经见过咱们,还派了紫芸相助,就可以肯定国师一定向皇上汇报了我们一些情况,既然皇上略知一二,为什么要派内廷侍卫出去寻找,而且还是一等内廷侍卫呢?”
香雪公主道:“就算你说得对,那还有其二呢?”
雷明道:“冷姑娘的武功大家有目共睹,那么我想问冷姑娘,你能不能一口气消灭几千兵马?”
冷如霜沉吟了一下,摇头道:“绝对不能。”
雷明道:“我也不能。”
紫芸道:“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凡人中的武林高手是不能的,但是如果他懂法术或者他本身是妖怪那就另当别论。”
寒烟公主道:“你说端木大哥是妖怪之类?”
紫芸道:“只是一种猜测。以一人之力消灭几千人马似乎难以说通。如果换成懂法术的或是妖怪之类的话,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寒烟公主道:“那么懂法术是什么意思?”
紫芸道:“天底下懂法术的除了妖怪就是我们道士了,要么那端木枫也许是个道士。”
寒烟公主寻思道:“端木大哥是道士?他怎么看也不像道士,道士是出家人,怎么对我言语之间带有暧昧之意呢?”
雷明道:“莺儿,你说他会来找你吗?”
寒烟公主道:“对呀!本来是打算一起来,由于他受了伤才让我先回,等养好伤就与我会合。”
雷明道:“很奇怪的是他怎么会有汗血宝马,而且还送给莺儿。”
香雪公主道:“什么汗血宝马?”
雷明道:“就是在客栈外面寒烟公主骑着的那匹红色的马。”
香雪公主道:“哎呀!我只顾和姐姐拥抱,把那匹神驹给忘了。”
紫芸道:“的确如传说中的那样神奇,居然能跟得上我的仙鹤。”
香雪公主道:“我去看看!”
众人笑道:“天色已晚,明天再看也不迟。”
寒烟公主道:“明天让你骑过瘾。”
香雪公主笑道:“这种宝马怎么骑也永远止不住瘾的。”
寒烟公主道:“那就送给你吧!”
香雪公主道:“此话当真?不是骗我的吧?”
寒烟公主道:“君子一言。”
香雪公主跳起来接着道:“驷马难追。哇!我终于有旷世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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