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微微一滞依旧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丝的表情，她的眼神呆滞，目光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尽的空洞，仿佛灵魂被掏空了一般。
季屿川像是被人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时间静止了几秒他像是想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可手是抖的，掏了几次勉强掏出来后，却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最终又放回了口袋。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恨了起来，他隐隐的感觉到牙齿在咯咯作响，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指尖狠狠的扎进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连日未曾休息和进食的季屿川脸色煞白，双眼透出难以抑制的绝望之色。
“医生说是个女孩，已经有了眼睛、鼻子、嘴巴和..........................”季屿川神色黯淡的说道。
“住口......住口............”
“呵呵，还有手和.............................”
“我让你住嘴..........住嘴.......................”沈知意转过头绝望的嘶吼着。
“呵呵……………哈哈哈…………原来你在意这个孩子啊，原来你会因为这个孩子痛啊？”季屿川笑着却更像是在哭，他的眼睛浑浊黯淡，偶尔目光苍凉，偶尔像死人般停滞不动。
“我让你不要说了。”沈知意慌乱悲痛的四下寻找着什么，终于她看见桌子上的杯子，强撑着晕眩抓住便往季屿川的身上丢去。
季屿川连一丝闪躲都未有，只是淡淡的笑着，任那杯子连带着水直直的不偏不倚砸向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能缓解心上的疼痛一般。
“你让我亲手把鸡汤喂给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不要了。”季屿川好似没有脾气一般，只是直直的望向虚弱的因激动而气喘吁吁的沈知意。
“那是你活该，季屿川心痛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特别的疼。”沈知意腥红的眼眶绝望又空洞的望着季屿川。
“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对我下手，为什么不杀了我，你知道即使你喂我毒药我也会心甘情愿的喝下去。”季屿川的心仿佛像铅块一样，又凉又硬，在胸里坠着，几乎要掉出来。
“你不配死，你没资格死，你带给我的痛远不及这十分之一，所以我怎么舍得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才合我心意。”沈知意癫狂的大笑着，像是疯了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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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川猛然站起身狠狠的掐住了沈知意的脖子，双眼充血般绝望的看着她，而沈知意也是 仰着头嘴角破碎般的笑容刺痛了季屿川的心。
他的双手逐渐用力，额头脖子逐渐涨红，白皙的皮肤下是根根分明的血管，季屿川仿佛要掐断她的脖子一般。
直到沈知意泛出眼白，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季屿川才一把松开双手。
她捂着胸口，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季屿川垂眸痛苦的看着病床上喘息的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哈哈哈…………季屿川你不敢杀了我，因为你舍不得，这世上沈知意就只有一个，杀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对吧。”沈知意趴在床上，垂着头沙哑的嗓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恐怖。
“可是，如果你不打算杀了我，我可是打算让你生不如死呢。”沈知意咄咄逼人的目光直直看向季屿川。
季屿川沉声的站立在原地，双眸里有着沈知意看不清的情绪，许久季屿川撑着床贴近沈知意的耳畔道：“那就看看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又或者我先让你看看顾辞是先怎么生不如死的吧。”季屿川阴测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你做的到吗？他现在有江家保护，就算你想动他，怕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撼动江家。”沈知意挑衅的看着季屿川道。
季屿川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直到透不过气，就像一柄重锤毫不留情一下下击打，尽管如此疼痛，他却丝毫不显任何痛苦。
“呵呵呵……………看来算计了个孩子进去后，变聪明了许多。”季屿川紧握着双拳，隐忍的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道。
沈知意原本死寂的双眸，再听到孩子的时候骤然紧缩。转而垂下眸子后片刻又抬头眼神淡漠神情麻木的看着人季屿川道：“不是没了这个孩子变聪明了，是从监狱出来的那一刻就变聪明了。”
“你该知道的，我恨你这辈子都恨你，我放弃了报仇是因为我的爸爸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
“是你…………………是你再次毁了我的生活，我怎么会再给你生孩子呢，哈哈哈………季屿川做梦也要做个切实际的梦，不要痴人说梦。”
“所以呢，所以你就亲手杀了她，她也是你的孩子。”季屿川眼中满是戾气，大声质问道。
“不是我杀的，是你………是你亲手喂我喝下送走她的药，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是你………………亲手扼杀了她的生命。”沈知意看着季屿川，憔悴的脸上爬满了狰狞的笑，眼底里恨意了然，嘴唇也因复仇的快感而微微颤抖。
许久，久到沈知意都以为季屿川被自己刺激的忘记了说话，久到她以为季屿川会杀了她。可是只见他轻声的低笑着：“呵呵呵.........这样报复我，你开心吗？”
沈知意滞了滞，她开心吗？
她应该开心的！
她怎么会不开心呢！
只要能让季屿川心痛，她就应该开心！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也会这么痛？
那是季屿川心心念念的孩子，和她无关，她要开心，她一定要开心！
诺大的病房里，对峙的两个人，分不清谁强谁弱，谁更比谁心痛一些，这个孩子大概永远都是季屿川心中的一根刺，可又何尝不是沈知意心中的刺。
沈知意目光淡漠，眼中似乎有着一段难以丈量的距离，横亘在他们的面前，季屿川与她近在咫尺，却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没有得到回答，季屿川却在沈知意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的声音又哑又沉：“如果你觉得这样会让我痛，那恭喜你，你做到了，希望这样的结果换来的结局你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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