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吃饱喝足，挎着刀，随萧承暄去上朝。
金銮殿上，崔贵一甩拂尘，“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跪地山呼万岁。
萧承暄端坐龙椅之上，“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文官之首的谢廉站起身就看见了御座之下，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儿子”。
穿着和别人一样的侍卫服，却比旁人更俊秀挺拔。
谢长宁也看见了亲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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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廉手持笏板挡住上扬的嘴角。
别的官员也看见了这个新来的侍卫，有些见过谢长宁的不由自主朝谢廉看去，想着这老狐狸倒是有些本事，不声不响就将儿子弄到了皇上的身边。另一些没见过的则震惊于小侍卫的俊美，打算下朝后去打听打听是哪家子弟。
崔贵朗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谢长宁还要这么站一个时辰直到早朝结束，她开始观察朝堂上的诸位大臣，用来打发时间。
大齐尚黑尚赤，一至四品穿绯袍，五至七品穿青袍，在梁冠、腰带、佩绶等细节处也彰显品级的高低。
例如定国公谢安，一品国公，又官拜吏部尚书，梁冠上的梁数为八，加笼巾貂蝉，玉带玉佩具，云凤四色花锦绶。而现在正叭叭儿说个不停的何御史，正五品，三梁，银带钑花，配药玉，盘雕花锦绶。
萧承暄的帝王衮冕则以黑色为主，刚刚用早膳的时候还是盘领窄袖的常服，上朝前五个太监服侍他一人穿衣。
玄衣、黄裳、白罗大带、素纱中单，肩部织日、月、龙纹，背部织星辰、山纹，袖部织火、华虫、宗彝纹，腰佩玉钩、玉佩、玉环、金钩，另有六彩大绶及小绶。
虽然穿起来费劲，但是萧承暄本来长得就俊美，气场也强，这皇袍加身后，气势又拔高了一大截，威严肃穆，谢长宁都不由自主的恭敬垂眸。
看完服饰再来看脸。
自古官员选拔的时候对颜值都是有要求的，不说要帅的惊为天人，至少五官端正。
朝堂上一水儿的美青年、美中年、美老年，谢长宁找了半天都找不出个丑的。
而且大部分还蓄着美须，打理得一个比一个光滑柔顺。
谢长宁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她是不可能长出胡子来的，等再年长一点，就去粘一副。
八字胡比较文雅、山羊胡更老沉稳重、络腮……这个算了。
亲爹就是山羊胡，谢长宁盯着谢廉的胡子欣赏了一会儿。
嗯？胡子怎么吹起来了？
谢廉：“何大人！我大齐立国百年，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等事务，都严格按照制度执行，难道因为一件偶然事件，就要否认制度的合理性吗？”
“谢大人说的是，何大人未免危言耸听！”
“陛下，臣也认为何大人所言有失公允。”
面对谢廉一系的围攻，何御史梗着脖子不为所动。
温太师须发灰白，声音低沉平和，“启禀陛下，见微知著，此次事件，皆因吏部在官员身份审查方面的缺失导致，老臣建议严查。”
“陛下，臣赞同温大人，此事必须严查！”
“对啊，谁知道这些年来还有没有类似事件发生呢？”
武将们对此不发一言，文官们已经吵吵上了，并且很快分为两派，群情激愤，就差动手了。
一时间，朝堂比菜市场还热闹。
谢长宁嘴巴张成O型，看着战斗力惊人的亲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争吵，但是她把手放在了刀把上警戒，只要谁敢对她爹动手，她就冲出去要他们好看！
“咳咳！”
谢长宁抬头，就看见御座之上的萧承暄警告地看着她的手。
她赶紧放开，憨憨挠头，作无辜状。
而下面的官员以为陛下不满大家争吵才咳嗽，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萧承暄道：“此事朕自有定夺，谢廉，下朝后随朕去养心殿详议。”
“臣遵旨。”谢廉叩首。
陛下既然找谢廉单独聊，看来是站在他那一边了。
谢廉一系的人都安心了，挑衅地看着另一派。
何御史还欲说话，被温太师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个时辰后，奏对也差不多了，崔贵高喊：“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贵跟在萧承暄后面从大殿后门去养心殿，回头却见谢长宁没跟上来，笑盈盈地凑在定国公面前。
他正要呵斥她跟上，萧承暄早已看见了，“无妨。”
谢长宁转了一圈，“爹，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精神？”
爹？！一些不明真相的官员震惊，居然是定国公的儿子？！
然后和谢廉交好的就恭维上了。
“公爷，令郎真是年少有为啊！”
“颇有公爷您年轻时的风范！”
谢廉满面笑容的谦虚道：“哪里哪里，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温太师也走了过来，凉凉的眼神仿佛蛇信定在谢长宁身上，“谢大人，虎父无犬子啊。”
谢长宁和她爹不同，毫不谦虚，一副年少轻狂的模样：“太师所言极是。”
温太师扯了扯嘴角，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见她小小年纪却丝毫不怵温老狐狸的样子，谢廉很满意，谢廉一系的官员也很满意。
父女俩一路聊着到了养心殿。
经过萧承暄和谢廉的对话，谢长宁大致了解的事件的始末。
天启十二年，平安县县令陶文远调任彭县县令，携家小在赴任的途中，惨遭山贼杀害。
山贼拿着他的赴任文书冒名顶替，前往彭县，最后居然成功了，在彭县当了三年县令，疯狂敛财、鱼肉百姓。
今年是天启十五年，官员任满三年吏部要进行考评，山贼自认已经当稳了这个冒牌县令，就大摇大摆地去了州府。
碰巧，这陶文远的同科也去了，这才揭穿了山贼的真面目，这桩尘封三年的荒唐事才重现人间。
其实谢廉也挺冤的，官员的任免都是有制可循的，普通人要冒名顶替根本不可能。
首先，官员手持的文书用非常昂贵的绸缎写就，并盖有吏部的印章，想要模仿非常困难。
但是这伙山贼幸运地拿到了陶文远的原版文书，就省去了模仿这一步。
再者，官员赴任之前，吏部会先给到任的州县发文书，上面写明了即将赴任的官员的姓名、年龄、籍贯及体貌特征。
但是文书上对于官员的体貌特征，通常也只是大致的描述，什么皮肤黑不黑啊、眼睛大不大啊，除非有比较明显的特征才会重点描述。碰巧，这个陶文远在鼻梁上有一颗痣，山贼也是谨慎，杀了他后在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也画了一颗，成功误导核查身份的官员。
最后，即使可以冒充本人，那亲眷、好友这些总不可能都眼瞎了。
但是老天爷就是帮着山贼，陶文远父母双亡，妻儿和自己一起死了，彭县又是极偏远的县城，三年来，都没有亲朋好友前来探望，直到州府考评才有陶文远的同科认出来。
谢长宁心有戚戚，如果这个同科没来，还不知道要冒充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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