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自大，是要栽在女人手上的。
——《谢白鹭手札》
“不好了，大人！”
小厮踉踉跄跄地跑来，“大人，齐老板和贾师爷被谢大人抓住了！”
“什么！”宋良惊慌地站起，“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齐老板和贾师爷今晚打算离开河间府，家当都收拾好了，准备登船的时候，谢大人带着护卫前去阻拦，本来齐老板他们人多势众，谁知道突然来了一队兵马，将齐老板和贾师爷他们统统抓了！”
“他们要走？”宋良惊讶，怎么没人通知他？“还有，什么兵马？河间府的兵马调动本官怎么不知道？”
小厮急道：“不是河间府的，是京城来的，领头的是贺兰臣将军。”
“贺贺贺贺兰臣？！”宋良都结巴了，他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他得赶紧跑，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府衙内一阵鸡飞狗跳，宋良这些年捞了不少，他都妥善藏起来了，现在来不及带走，只能待日后风头过去，再偷偷回来取走了。
他只随身带了一些银票，背着包袱就往府衙外跑。
明明是晚上，府衙外却亮如白昼，贺兰臣身边的兵士举着火把。
宋良惊呼一声，浑身僵硬。
谢长宁笑道：“宋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颤着嘴唇瘫倒在地。
将一干人等羁押后，贺兰臣率领自己麾下部分黑甲军，还有从京城带来的五军营的军队，开始抄家。
把齐府和府衙都抄了，齐万山名下的店铺也一一查封。
关于证据，窈娘的账本在谢长宁手上，上面有齐放贿赂官员的明细。
工头也有账本，但是为了防止被齐万山他们搜到，他特意交给了自己夫人，藏到了岳母家。
宋夫人齐荟得知宋良逃跑居然不带上自己，转头就把他藏起来的金银财宝全部交待了，甚至还说出了赈灾银两和粮食的去向。
共计二百万两的赈灾银，实际用于赈灾的还不到二十万两，其余全部被宋良和齐万山瓜分了，那十万石粮食，更是一粒米都没有发放给灾民，全部运到齐万山的米行卖了，银两也被两人分了。
宋良以为齐荟知道的不多，殊不知人什么都知晓。
所以说，不要小看女人。
至此，河间府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只待把一干人贩押往京城受审。
谢长宁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明天就收拾收拾回京！”
陈柏言道：“还不行。”
谢长宁疑惑，“为什么？”
“陛下说了，让贺将军押送犯人回京，我们俩留在这里主持赈灾事宜。”
“啥？”谢长宁惊了，“我又不懂赈灾。”
“我会啊，”陈柏言以长辈的口吻道，“我曾经在别的州县赈过灾，可以教你。”
谢长宁无语：“并不想学。”
“很简单哒。”陈柏言推着她进屋，准备传授自己的经验。
“我不学！你别推我——”
两日后，贺兰臣就要押送宋良他们进京了，陈柏言从忙碌的赈灾中抽身去送行，谢长宁趁机偷懒跑了出来。
她和商陆找了家老字号的牛肉面馆嗦面条。
小二端着面上来，“两碗牛肉面，您二位慢用。”
商陆看着谢长宁那碗面上堆起来的牛肉片，大呼不公平，“凭什么你比我多那么多牛肉！”
谢长宁抄起筷子撩面，把面上的牛肉片沉浸鲜美的汤里，结果她这一撩，发现碗底还放了不少牛肉。
这下商陆更不平衡了，“吃个面都要看脸吗！”
“吵什么，你又没给钱，有的吃就不错了。”
商陆撇嘴，阴阳怪气道：“我就一文钱的工钱，哪吃得起呢，哎，主子吃肉，奴才只配喝汤啊~”
谢长宁白了他一眼，叫来小二，单独要了一盘牛肉，“全给你。”
商陆立马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大方！谢谢二少爷~~~”
结果两人吃到一半，贺兰臣手下的一个黑甲卫就寻了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大人，贺将军让您回府衙一趟。”
“嗯？”谢长宁疑惑，算算时辰，贺兰臣这时候应该已经走了呀，“他还没出发吗，知道是什么事吗？”
黑甲卫摇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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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呼噜噜把面吃完，“走。”
“等等我啊。”嘴巴上还挂着面条的商陆急急跟了上去。
谢长宁一出面馆就差点撞到了人，她低下头，见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圆包，穿着打补丁的破棉衣，手里提着个花篮。
“小姑娘，没撞到你吧？”
小姑娘摇摇头，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她，“大哥哥，你要买花吗？”
花？大冬天的出来卖花？
谢长宁往篮子里一瞧，却是一篮子通草花，质地柔和、色调秀雅，与真花极为相似。
她拿起一朵，眼露赞赏，“还挺像，多少钱？”
小姑娘道：“十文钱一朵。”
谢长宁掏出一锭大金元宝，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这一篮子我都要了，天儿这么冷，赶快回家去吧。”
“谢谢大哥哥~”小姑娘咧着嘴笑，露出八颗小白牙。
她拿着大金元宝，欢快地跑了。
谢长宁看小姑娘走远了，收起笑容，把篮子挂在一点红的马鞍一侧，翻身上马，便往府衙赶去。
贺兰臣没回京却让她去府衙，肯定是出事了。
卖花的小姑娘走进小巷，脸上的天真无邪一扫而空，坏笑着一抛金元宝再接住。
一个黑衣蒙面人闪现，跪在她面前，“都解决了。”
小姑娘背着手，“很好，这河间府也不用待了，让我们的人都撤吧。”
说罢，她足尖一点便跃上了墙头，消失在了巷中，小小年纪轻功极好。
黑衣人也遁入阴影处，隐去了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谢长宁一到府衙便被贺兰臣的副将杜雨带去了牢狱。
铺着干草、阴暗潮湿的牢房中，齐万山、齐放、贾师爷的尸体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紫的鲜血。
而宋良显然已经吓傻了，蜷缩着身体窝在角落里，头埋膝盖，浑身不停颤抖。
贺兰臣站在尸体边上，面容冷肃，“都已中毒身亡。”
谢长宁指着宋良，“那怎么他没事？”
宋良也高度参与了河间府的事，灭口怎么可能少了他？
“也许，”贺兰臣看向她，“有什么事是宋良不知道，而这些死者知晓的，齐万山是在数年前的一天突然来了河间的，势力扩展及其迅速，买房买地买铺子，可这初始资金是哪来的却查不到。”
谢长宁：“你的意思是，齐万山掌控河间府这么多年，其背后还有人？”
这时候陈柏言也来了，“我去问过了，他们最后一顿饭食是一个新来的狱卒送的，而狱卒已经不见了踪影。”
沉默在几人间笼罩，幕后仿佛有一只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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