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巴掌，我一巴掌，这才热闹，汤真鲜呐。
——《谢白鹭手札》
帝都对镇南王府之事议论纷纷，谢廉都忍不住叹一声，“这个李洵是个狠角色啊，年纪轻轻的，对待庶母庶弟妹如此狠辣，以后他成了镇南王，陛下想在云贵地界儿安插人手怕是更难了。”
谢长宁撑着下巴，内心疑惑，前世这个时候，镇南王还活着的。
太后六十大寿，李洵进京贺寿的时候还是世子，怎么现在镇南王已经死了呢？那再见李洵的时候，他就是王爷了？
这辈子，似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谢廉轻拍桌子，“发什么呆呢，该你了。”
“哦哦，”谢长宁回神，将手中的白子随意落在一个位置，“爹，陛下想插手镇南王府的事务？”
“不止陛下，先帝也想，但是没有成功过，”谢廉不客气地吞下她刚落下的子，“好不容易威远侯林家那个女儿居然得宠了，还想着能让世子和庶子们斗一斗，无论最后谁赢了，都能削弱一些镇南王府的势力，谁想到这么不中用呢。”
“对上李洵，也没办法。”上辈子，庶子女们也是全部死在了他手上。
谢廉奇怪地看着她，“你这口吻，听着怎么像认识李洵似的？”
“怎、怎么可能！”谢长宁急忙否认三连，“不认识，没见过，完全不了解！”
她心虚地避开谢廉探究的眼神，从棋罐里抓了颗白子就准备落子，谁知道棋盘上已是一片墨黑江山，白子所剩无几，“我的棋子呢？”
谢廉：“本来棋艺就差，还心不在焉，这不是正常结果吗。”
她把棋子一丢，“下了这么久也没有长进……”
谢廉看着她苦恼，自己老神在在地端起茶碗。
谢长宁不由被勾起一些回忆，在南梁时李洵就喜欢和她下棋，因为有优越感，偶尔还会故意下几步烂棋，让她以为自己有机可乘，结果只不过是被逗着玩。
后来不再下了是因为李洵这个疯子说要有赌注，输一盘脱一件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再想了！恶灵退散！！！
“啊啊啊！”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大叫着跑了出去。
“噗——”谢廉被吓了一大跳，一口茶全喷在了棋盘上，胡子上还挂着茶水。
他不明白谢长宁突然咋了，但大抵是自己棋艺太高超她受了刺激，急忙朝她的背影喊道：“棋艺差也不是什么大事！长宁啊，看开点——”
翌日，谢长宁回去户部当差，午后就被太后叫去了。
时隔多日再见到她，太后很是高兴，见她眼下有些青黑，关心道：“眼睛怎么了？还有这脸色看着怎么也有点差啊？”
谢长宁摸摸脸，不好意思道：“太后娘娘，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没睡好。”
太后心疼道：“那就让定国公替你请个假，再休息一天，不用急着来当值。”
谢长宁道：“从河间回来，陛下已经给了三天假了，陈柏言大人比我年纪大都没休息，再请假朝臣们该有意见了。”
“哼，你在河间那么辛苦，立了大功，他们还敢有意见？”太后心思一动，“这样，你如果在衙门当差累了，就到哀家的慈宁宫来，偷会儿懒，就说是哀家唤你来的。”
“哈哈哈哈，”谢长宁笑着替太后捏肩，“还是娘娘您心疼我。”
她和太后聊着天，把在河间府的一应事情都说了，除了齐万山等人被灭口的事。
太后听得气愤，“这种贪官污吏！可得叫皇儿好好处治他们！依哀家看，判个斩立决都不为过。”
“陛下自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河间府的百姓这些年也受苦了，陛下还亲自挑选了继任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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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叹气：“今年朝廷也是多事之秋啊。”
花嬷嬷端着个白瓷盅进来，“太后娘娘，给陛下熬的山药乌鸡汤好了。”
“嗯，你端过去吧。”
谢长宁趁机告辞，“娘娘，我也一并去吧，正好有事与陛下商议。”
她和花嬷嬷并排走在去养心殿的路上。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向两人行礼，等无人时，花嬷嬷道：“可是国公爷有什么吩咐？”
谢长宁初初得知亲爹在宫中的眼线是花嬷嬷时，着实吃了一大惊。
花嬷嬷可是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儿，在后宫说话比普通嫔妃还管用，可不会被随意收买。
谢廉告知她，原是花嬷嬷年轻时犯错，眼见着要被杖毙，是谢廉帮了她一把，花嬷嬷一直记着。
后宫中的一些秘辛也是花嬷嬷告诉谢廉的，不过在后宫生活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她愿意帮着递些消息出来，再多的却是不会做的，谢廉也不会提过分要求。
谢长宁道：“我爹不知道，是我找您，听说最近陛下的后宫比往日热闹多了？”
“自从季美人进宫后，的确是热闹了不少，皇后娘娘独占圣宠十几年，这骤然被分去了宠爱，自是有些不满的。”
“陛下很宠爱季美人？”
花嬷嬷神色意味深长，“依奴婢看，陛下对季美人看似宠爱，却隔着层纱般缥缈，皇后娘娘实不必将季美人视作眼中钉，倒是二公子你。”
谢长宁追问：“我？我怎么了？”
花嬷嬷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谢长宁怀疑她看出了什么，这种宫中老人，眼睛尖着呢。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隐隐有争执声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皱着眉寻声而去。
鸿鹄桥上，季灵儿与丹阳公主正在对峙，两人身后还跟着数位宫女。
谢长宁和花嬷嬷刚赶过去，就见丹阳公主狠狠甩了季灵儿一个耳光。
季灵儿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她没进宫前在家中也是千宠万爱地长大的，进宫后得陛下青睐，宫女太监们捧着她，其他嫔妃也不敢来触她眉头，淑妃温柔不管事。
要说最讨厌的，那就是皇后娘娘和她的女儿丹阳公主了。
每次遇见，都要拌上几句嘴，今日居然动上手了。
丹阳眉眼嚣张，语带挑衅，“打你又怎么样！让你勾引父皇，狐狸精！本公主今日就给你个教训！”
“啪！”她话刚说完，就被季灵儿还了一个大耳刮子。
丹阳都被打懵了，她贵为公主，还从来没有人敢打她，连父皇母后都不曾打过她！
“你！你居然敢还手？！我撕了你！”丹阳恶狠狠地叫喊着扑了上去。
季灵儿不甘示弱与她扭打在一起。
两人身后的宫女们也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主子都动手了，她们自也不能闲着，也打成了一团。
花嬷嬷一脸急色，道：“哎呦！这怎么打起来啦！”
她把白瓷盅给了谢长宁，提起下摆冲过去。
季灵儿战斗力强悍，丹阳公主脸上多了三道抓痕，头上的发簪全掉了，发髻也被抓散，衣服扯得不成样子，吱哇乱叫跟个疯婆子一样。
谢长宁看得快意，拿起山药乌鸡汤就喝了个一干二净。
反正，陛下也不会有心思喝了，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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