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钱财替妹送信。
——《谢白鹭手札》
花嬷嬷年纪大了，在后宫地位高，有她出马……也没用！
都打成乌眼鸡了谁还管你个老嬷嬷。
“贱人！我跟你拼了！”
“去死吧你！”
“啊！我的头发！我杀了你！”
“呵，活该！你来呀！”
……
花嬷嬷老胳膊老腿的，力气也小，根本拽不住。
谢长宁喝完汤，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见丹阳把季灵儿压在了桥栏上，她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拇指压着中指一弹。
小石子“咻”地飞出去，精准地弹在丹阳的膝窝。
丹阳腿一软，手上也松了劲，季灵儿趁机掀翻了她，调转身形，狠力一推。
丹阳尖叫着从栏杆上翻了下去，谢长宁正为这突发状况高兴呢，丹阳就秉持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态，紧紧抓着季灵儿。
“噗通！”两人一起摔下了湖，砸碎湖面的薄冰，落进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公主！”“小主！”
这下桥上的人都傻眼了，连滚带爬地趴到桥边往下看。
“救命！咕噜噜……救、咕噜救命！”丹阳公主和季灵儿这两个旱鸭子在水里扑腾，身上繁复的华丽宫装成了夺命利器，浸透了湖水，十分沉重，带着两人往湖里沉。
宫女们也都不会游泳，就算会，想在这大冬天的湖里救人也不是易事。
她们只能惊慌地四处喊人来救命，两位主子出了事，她们就都别想活了。
花嬷嬷这时才想起了谢长宁，“谢大人，快救人！”
救人？谢长宁看着湖里的丹阳，眼神似比湖水还冰冷刺骨。
她一点儿都不想救丹阳，就此沉尸湖底都算便宜她了。
见她不动，花嬷嬷还以为她被这状况吓到了，又喊了一声，“谢大人！”
虽然很解气，但是也不能连累了无辜人。
谢长宁叹口气，飞身掠过湖面，足尖踩在薄冰上都没有碎痕。
她抓住季灵儿扑腾的手，把人直接拎出了湖面，一手揽住，对待丹阳则是直接拽住了后衣领，掠向岸边。
宫女们见人救上来了，急急赶了过去。
“咳、咳咳。”丹阳躺在贴身宫女芳莹的怀中呛咳，脸色青白，浑身不停颤抖。
季灵儿的情况更严重些，已经接近昏迷了。
谢长宁给她把了把脉，大惊失色，急忙把她身上湿透的披风脱了，把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打横抱起就跑，“快！快叫太医！”
宫女们都被她这一下给弄懵了，情况这么严重？！
花嬷嬷不明所以，追了上去，“谢大人，季美人怎么了？”
谢长宁神色凝重，脚下不停，头都不回道：“她有身孕了。”
什么！花嬷嬷愣住了，一瞬间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伺候丹阳的宫女们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听了这话，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芳莹扶着丹阳起身，“公主，季美人怀了身孕，陛下会不会……”
“本公主又不知道她怀孕了！再说了，本公主也被打了好吗，放心，父皇不会怪罪的。”丹阳嘴硬地说道，心下却有些担忧她父皇的反应。
后宫嫔妃要么怀孕时意外流产，要么生下来不久便夭折，父皇一直想要个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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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季灵儿这胎真的因为落水掉了，父皇不可能轻轻放过她的。
“快，扶本公主去坤宁宫！”
“啪！”萧承暄狠狠把茶碗摔在地上。
屋里跪了一地鼻青脸肿的宫女，一个个缩着身子希望陛下看不见自己。
萧承暄的怒火压都压不住，“说！怎么回事！”
当头一个身形微胖的宫女是季灵儿的大宫女秋荷，她左右看看无人回答，陛下又盯着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启、启禀陛下，小主逛御花园的时候，在鸿鹄桥上遇到了丹阳公主，两人起了一些、一些口角，丹阳公主动手打了我们小主，后来两人就扭打起来了，最后就、就坠了湖，幸得谢大人相救。”
萧承暄冷哼一声，“朕看你们一个个打得也很激烈啊，都没空去拉着你们小主了？”
“陛下恕罪！奴婢……”
“如果你们小主这一胎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用活着了，崔贵。”
侍立一旁的崔贵上前，“奴才在。”
“去，让他们都泡湖里去，一盏茶后再捞上来，你去看着。”
宫女们脸都白了，但是也不敢反抗，毕竟她们确实没有护好主子，没直接杖毙已经是开恩了。
萧承暄起身进了里间，谢长宁和太医们在一起会诊，季灵儿躺在床上，人是已经清醒了，只不过精神还不太好，脸色也难看，摸着肚子泫然欲泣。
她长得美，平时打扮张扬美艳，此刻虚弱地躺着倒有种病弱之美。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萧承暄，“陛下……”
萧承暄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温和，“不要担心，太医们已经看过了，孩子没事。”
季灵儿此刻有些后怕，要是为了和丹阳置气打架把孩子弄没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呢。
“陛下，都怪臣妾，臣妾不应该和丹阳公主置气。”
萧承暄已经知道是丹阳先动手的了，“和你没关系，丹阳确实太没规矩了些。”
他又温声安慰了几句，谢长宁和太医们把药方调了又调，毕竟季灵儿怀了龙嗣，这用药就不能和常人一样了。
萧承暄见谢长宁外衣已经湿了，只穿着中衣，在一众穿着厚实的太医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把自己的大氅展开披在了谢长宁身上。
谢长宁一愣，“陛下，我不冷。”
萧承暄口气强硬，“穿着。”
她只好谢恩，默默拢紧，腹诽道：穿个屁啊，背后这五爪龙纹是我能穿出去的吗？
萧承暄亲手替她把带子系上，季灵儿躺在床上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青这时候在外间禀告道：“陛下，丹阳公主去皇后娘娘那里了，坤宁宫拦着不让进。”
“她倒也知道闯祸了找靠山？”
萧承暄怒极反笑，嘱咐季灵儿好好休息，带着周青就走了。
太医们也下去了，里间只剩下谢长宁和季灵儿，她道：“我一个外男，也不便多留，可有信件交予你哥？”
原是谢长宁收了人家哥哥二十万两银票，总得帮忙做点什么，宫中嫔妃不能与宫外私自传信，她就帮了一把。
季灵儿写了信，就托信任的宫女交给小福子（选秀登记的那位），小福子能在外廷走动，趁机再交给谢长宁，谢长宁送到宫外的一间笔墨铺子，自有人快马加鞭送往陕西。
季灵儿摸着肚子，既高兴又委屈：“我要将怀孕的喜事告诉我爹和大哥，还有丹阳欺负我的事。”
“行，那你写好了交给小福子，我走了。”
“等等，”季灵儿咬了咬唇，“这次，谢谢你。”
她原本对谢长宁是有些不满的，她替自己送信，也是大哥给了银子的，但这次救了自己，还有自己肚里的孩子，她是真的很感谢。
谢长宁笑道：“不必客气，我提醒你一句，这次孩子保住了，日后也是危机重重，这后宫只有丹阳好好地长大了，别的嫔妃生的小孩子多夭折，你千万小心。”
季灵儿垂眸看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一瞬间那个活泼骄矜的少女就长大了，“我自会好好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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