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五年前已经解释过无数遍，可她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当初拿着卖身换来的救命钱赶到医院时，顾悠然已经交钱把肖景贺送进了手术室，谁能知道她当时松了口气，却又无比绝望的心情。
别人毫不费力就做到的事情，在她这儿却要以失去初夜为代价。
可她当时却还傻傻的以为，肖景贺会理解她的。
“你什么意思？”肖景贺的眉头一皱。
当年医院的转账记录都在，他亲自查过，确实是顾悠然救了自己，否则他也不会跟顾悠然结婚。
可棠缘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的态度，都表现的好像此事另有隐情。
棠缘正要说话，却被院子外路过的人谈话的声音打断，她自觉与肖景贺拉开了些距离，神色也恢复了冷漠的样子，“你想知道？回去问顾大小姐啊。”
当初她去酒吧卖身的建议，还是她提出来的呢。
69書吧
只不过顾悠然当初指定的那人不是席卿川罢了。
“你把话说清楚！”她退半步的动作让肖景贺的脸色更加难看，提步上前便要捉住她的手质问个清楚。
这五年，他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棠缘的背叛如影随形，可他却怎么也割舍不下。
“肖先生，”棠缘朝着旁边的监控示意，“我劝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行，我虽然只是个十八线的艺人，但最近身上绯闻可不少，你要是跟我沾上边的话，怕是回去要在顾大小姐面前跪搓衣板了。”
肖景贺的脚步果然顿在原地，脸色极差。
见他这样，棠缘不屑地嗤了一声，直接甩下他离开。
给人倒插门的女婿也不是好当的，腰杆子都当软了。
穿过院子，棠缘回到清风苑包厢时，只有白笙在，季霆和席卿川不知道去了哪儿。
白笙见到棠缘回来，眸底明显掠过一抹深意，皮笑肉不笑道，“刚刚季总突然有事离开了，我听着好像是季三少出了什么事。”
棠缘心口骤然收紧。
签约之前她就听到季霆打电话提到季子遇，那会儿似乎是派人在找他，这会儿季霆突然离开，难道是找到了？
找到的不会是尸体吧？
尽管心里紧张的要死，可在白笙面前她不敢表现出什么，“是吗？出什么事了？”
“你跟季三少的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你不知道？”
白笙这话又是试探。
棠缘的唇角弯了弯，从容道，“只是能说上话而已，谈不上挺好，而且合作的事我是直接跟季总敲定的，两天我都没有见到季三少，哦，我听季总说，季三少这两天好像被禁足在季家老宅了。”
不管季子遇是死是活，先撇清自己再说。
白笙若有所思，似乎是打消了怀疑，而此时包厢门从外面打开，正好席卿川回来了，她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进门时，席卿川冷睨了棠缘一眼，视线中冰冷的寒意让棠缘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慌。
刚刚席卿川回来的方向，似乎跟自己是同一条路。
他该不会是看见自己和肖景贺说话了吧？
棠缘掐着掌心强作镇定，朝白笙说，“白总，既然季总走了，那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我也先走了。”
这次席卿川自然不好阻拦，而因为季霆走了的缘故，白笙也不需要棠缘在这儿碍眼，巴不得她早点走，便点了头。
随后她挽着席卿川，柔声道，“卿川，待会儿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我想去打会儿网球，你陪我一起吧？”
“……”
棠缘神色一暗，立马抓起包走的飞快。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出了竹园，棠缘给左胜男发消息，让她来接自己。
刚发完消息，等了会儿才收到回复。
【刚刚小优出了点事，我赶过去了，现在正在处理，你等我会儿。】
小优是左胜男带的另一个女艺人，是个新人，也是白笙强行塞给左胜男的，刚出道就一堆幺蛾子事儿，忙的左胜男焦头烂额。
估计事情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棠缘便回复，【那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先忙。】
【好的好的，你到家跟我说一声。】
左胜男似乎是不放心，又发了一句，【对了，今天碰见那谁，你还好吧？】
棠缘从表情包里挑了一个‘我想开了’的土味荷花动图，然后便退出了聊天，准备打网约车。
这几年，左胜男其实有刻意不提到肖景贺三个字，即便是提到也不提名字，生怕她想起往事又难受。
其实人是会趋利避害的，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人的大脑记忆都会慢慢淡化痛苦，也就是所谓的时间会抚平一切。
只是再见到那个人时，过往的伤疤还是会提醒你，一切都存在过。
时值下班高峰期，网约车不好打，棠缘等了快二十分钟，接单的司机提前点了到达不说，绕了几个圈子拖延时间后竟然给她取消了，气的她脸都绿了。
什么人啊？
正当她忙着找地方投诉司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棠小姐。”
棠缘后背一僵，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转过头，果然是席卿川的秘书李钰。
李钰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平静，礼貌道，“席总在车里等你。”
顺着李钰的视线，棠缘望向她身后，一辆银灰色的宾利车停在路口的拐角位置，被路边绿化带挡住大半车身，所以只露出了一截车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仿佛有一道视线，贯穿了贴着防窥膜的车窗，正凝视着自己，让她如芒在背。
席卿川不是应该跟白笙去打网球了么？
为什么还在这儿？
棠缘来不及多想，已经被李钰请上了车。
刚一上车，席卿川便吩咐司机开车。
银灰色的宾利车缓缓驶上高架，车内的气氛安静的近乎诡异，耳畔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车内的温度有点低，男人的侧脸隐没在昏暗中，神色不明，薄唇绷紧成一条线，衬的他整个人气势愈发岑冷，让人不敢直视。
棠缘攥紧了拳头，鼓足勇气才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侧头看她，面容沉敛，强大的气场几乎让人喘不上气，嗓音冷冷的，“海城世家之一，顾家的女婿，你们怎么认识的？”
棠缘心中一沉。
他果然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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