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洞早早赶往方文竹的住处。
推开大门，入目是一片狼藉，随意乱扔的纸屑，四下横陈的书本纸页，还有一头遭乱却依旧双目神采奕奕的方文竹。
看了一眼快要熄灭的油灯，方文竹怕是一夜未眠。
见张洞进来，方文竹没有抬头，依旧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
见此，张洞也没有打扰，只是找了个空地，随意坐了下去。
方文竹注意到了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
盏茶功夫，方文竹停笔。
留待纸张上的墨迹风干，他撩起衣袍，坐在了张洞身前。
张洞浑身阴冷的可怕，往日健硕的身躯也显得单薄。
方文竹顿了顿，随即开口道“近些年来，四处都有厉鬼作祟的消息传出，我的二三至交好友也时时传来信件，山高路远，我并没有当回事，但是昨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鬼神是存在的，往日的市井传闻，也不都是掺假，昨夜我整理了近些年来各地的神鬼之说，还有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印证自己的猜想，写出了一些对你有些帮助的东西，现在，我还有一个猜想需要你帮我印证。”
张洞没有拒绝，经历了昨天的事，方文竹的世界观被打破，但却没有因此崩溃，反而迅速调整思想，甚至还整理出了一些他说的有用的东西，可见其能力，张洞也愿意相信方文竹。
方文竹带着张洞走街串巷，很快就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巷。
还不等张洞询问，突然从一处角落，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了出来。
张洞一愣，这小巷之间，竟然有一个暗门。
那女人看到张洞与方文竹两人，哭嚎着就跑了过来。
“救救我，救救我。”喊叫着，却向方文竹身上跌去。
张洞眼神微凝，伸手一抓，女人就被他提在了半空中。
这时，从刚才的暗门中一个彪形大汉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提着女人的张洞。
张彪见此，瞳孔一缩，能单手将一个人提在半空中不见丝毫费力，即便是一个女人。也可见其力气。
张洞也看见了张彪，他认识这个人，是南街一个小帮派的话事人，一身横练功夫出众，两年前来挑战张维同，被张维同在百招之内错了筋骨，自后消了气焰。
张洞记得，这个人涉及了很多灰色产业，买卖妇女只是等闲，军火走私也无不可，听说与省城的一位大人物有牵连。
“朋友，这女人不听话，跑了出来，劳你出手了。”张彪双手抱拳，客气道，明显是不想惹事。
但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想搞事情，他也有底气应对。
张洞穿着一件斗篷，遮盖住了全身，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女人丢到了张彪身下，随后转身就走。
身后被丢下的女人不甘心的喊到“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张洞恍若未闻。女人见此脸色扭曲道“救救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不救我我会被打死的。”
“臭婊子，给你脸了”
张彪伸手，扇了女人几巴掌，力道之大，甚至将其牙齿打了下来，女人的脸迅速肿起，头发被血水沾染在一起，她眼神怨毒的看着远去的张洞。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咬牙切齿宛如厉鬼的声音响彻在张洞耳边，随后便被拖入了暗门中。
人就是这样，她不去怨恨抓住她，殴打她的张彪，反而怨恨张洞，如果张洞只是个普通人，面对张彪，女人的行为只会让这个地方多出一具尸体，张彪可不是善茬，如果不是因为吃不准张洞，早就动手杀人了。
“砰”一声巨响，张洞转身，只见张彪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他。
张彪冷笑了一声，他的这些事虽然有很多人人心知肚明，可一个素昧相识的陌生人可不在此列，没有利益纠葛，就这样放他离开，张彪不放心，方才距离太近，他有些吃不准张洞，所以等张洞放松警惕，拉开距离后，开枪射击，一切都正好。
可下一秒，张彪的眉头紧锁，眼前的黑袍人，没有倒下去。
张洞感受了一下身体，刚才的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但他不疼。
劲力凝足，向张彪冲去。
张彪见此，眼神中浮现一抹狠辣，快速的扣动扳机，几声枪响，想象中张洞倒地的画面没有出现，而是离他越来越近。
张彪开始慌乱，正想继续开枪，张洞已经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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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布满尸斑的手捏住了张彪的脑袋，一用力，黄白之物迸溅在他的身上。
张洞眼神古井无波。
一旁，早已不复怨毒眼神的女人，看着半个身子被尸斑覆盖，身上沾染着血迹和黄白色物什的张洞，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张洞看了她一眼，捡起了地上的枪支，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扣动扳机。
方文竹看着从小巷中走出来的张洞，还有他身上的污秽，没有说话，将手中准备好的斗篷递给了他。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你可以救下她的！”
张洞没有说话，默默换上了衣物。
“厉鬼在影响你的情感”
张洞微微一愣。
方文竹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克己复礼的张洞今早见到他，不行礼不问安，席地而坐不在意礼节，好像变了一个人。
如今又连杀两人，不见丝毫异样情绪，好像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厉鬼对张洞的影响。
想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一些东西。
随着时间的过去，张洞的情感会越来越薄弱，到最后彻底成为一头只知道杀戮的厉鬼。
张洞也想到了这些，一阵无声。
方文竹没有再说话，只是示意张洞跟上。
看着方文竹的背影，张洞默然。
那个女人早不跑出来，晚不跑出来，偏偏在他和方文竹到这里的时候就出现，一些事情，张洞想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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