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闪闪猛然惊醒，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冷汗浸透了她的身体，让她的毛发紧贴在皮肤上。她自己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阴森而冰冷，仿佛将她的血液都冻结了。片刻之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渐渐消散，暮光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一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幸运的是，当她看到金橡树图书馆阁楼的熟悉景象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应该快了。她想了想，大概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会亮了。
出于好奇，暮光翻了个身，看向紧挨着她床铺的另一张床。果然，她看到云宝黛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巴大张，发出一连串粗重的鼾声。暮光忍不住笑了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意识到自己今晚恐怕再也睡不着了。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向通往阳台的门，不想吵醒云宝。这几天云宝过得并不轻松，可以说她比暮光更需要休息。
而暮光自己也没法好好入睡。她试过了，但脑子里有太多事情让她无法安眠。突然之间，两年的空白记忆被十九年的回忆填满，这让她感到无比沉重。再加上对午夜暮光潜藏在她潜意识深处的担忧，她的心情更加复杂。
当她走到阳台上，轻轻关上门时，她的忧虑暂时得到了缓解。凉爽的夏夜微风拂过她的身体，让她的鬃毛轻轻飘动。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清新的空气充满她的肺部，唤醒她的精神。
自从她恢复记忆回到家，已经过去多久了？三天？还是四天？她有些记不清了。过去几天的日子像一阵旋风般匆匆而过。她与朋友们含泪重逢，被苹果杰克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她们拥抱和解，接着是萍琪派策划的一场意料之中的即兴派对，还有昨天小马镇夏日庆典的喧嚣。昨晚，她还在睡前和斯派克进行了一次长谈。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说实话，这可能是她归还被窃取记忆后，第一次真正拥有片刻的宁静。她决定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她把前蹄搭在阳台的栏杆上，下巴轻轻搁在上面，睁开眼睛，再次眺望小马镇。
她看得越久，就越觉得奇怪——用恢复的记忆重新审视这座小镇，仿佛在用同一双眼睛看着两种不同的人生。一种是她在失忆时在这里度过的日子，另一种是她过去的记忆。现在，这两种人生交织在了一起，暮光并不完全确定结果会是什么。
未来的日子肯定会很疯狂，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荡。她的思绪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没有深入思考任何一个。她现在太累了，无法集中精神。
她一定在阳台上待了很长时间，至少有几个小时。当身后阳台门打开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时，她才从思绪中惊醒。
“暮光？”云宝的声音轻轻响起。
暮光露出一个微笑，转过身面对走出来的天马。“早上好，云宝。”
“嗯，早。你怎么起来了？现在还很早呢。”云宝揉了揉眼睛，说道，“真的特别早。”
暮光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小马镇，注意到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日出的第一缕曙光。“……我睡得不太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脑子里有太多事情……我还在试着整理一切。你知道的，确保所有记忆都还在。”
“嗯，我能理解。”云宝承认道，她坐了下来，像暮光一样把前蹄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我们这周确实过得挺疯狂的……你还好吧？”
“嗯，我还好。只是……需要消化的事情太多了。”暮光同意道，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无序的混乱之种、我们在坎特洛特的争执、午夜、谐律之树……还有我的惩罚……”
“疯狂好像已经成了我们的日常了，对吧？”云宝撅着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睁大，似乎才反应过来暮光刚才的话。“等等，无序的混乱之种？”
“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暮光心里想着，意识到自己之前没有提起这件事，不禁有些愧疚。她点了点头，有些内疚地移开视线。“呃，是的……那些攻击谐律之树的藤蔓。无序在一千年前创造了它们，就在露娜和塞拉斯蒂娅把他变成石像之前。它们原本是为了摧毁谐律之树，但当时没有成功。谐律之树的魔力太强了，一直压制着它们。”
云宝沉默了片刻。“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谨慎地问道，语气像一把刀，刺中了暮光本就脆弱的内心。
暮光闭上眼睛。“当那些藤蔓用毒气把我弄晕时，无序在我的脑海里和我对话。因为他创造了那些藤蔓，它们是由他的魔法构成的。只要离他足够近，他就能和任何人对话。我想，他的魔法也是如此。总之，他告诉了我关于那些藤蔓的一切——他让它们肆虐是为了报复你没有把他从石像里放出来，而且……他还说了一些其他事情，让我最终走向了堕落。”
“比如什么？”
暮光打了个寒颤，空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他告诉我你是如何拒绝他的提议的……还暗示了很多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不过，他把事情说得比实际情况糟糕得多……我觉得他是想激怒我，让我在真相揭晓时失控。”
一阵沉重的沉默笼罩在她们之间，随后云宝把一只蹄子轻轻放在暮光的背上，安慰道：“好吧，不管那个蠢龙马说了什么，他的藤蔓已经消失了，而他还是块石头。我们赢了。又一次。就像我说的那样。”
暮光勉强笑了笑。“是的，我想是的……”她承认道，随后闭上了眼睛。
两人陷入了舒适的沉默，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彼此的陪伴，远处的曙光渐渐变得更加明亮。
“所以，呃……”云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暮光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好奇，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天马。
云宝没有完全看向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她承认道，随后移开了视线，“但这问题有点……敏感。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理解。”
暮光一时有些惊讶，但很快笑了笑，伸出蹄子拍了拍云宝的肩膀。“没关系，云宝。你可以问。我在听。”
云宝慢慢点了点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抛开了顾虑，直接转向暮光。“……你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暮光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这个问题……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她咽了咽喉咙里突然涌上的哽咽，看向前方，努力整理思绪。“说实话……记忆有些模糊，”她过了一会儿才承认道，闭上了眼睛。“我记得替你挡下了工兵的攻击。当时非常痛苦，然后我感到很冷，接着……就什么都没有了。在那之后，直到塞拉斯蒂娅将我的灵魂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并将我变成天角兽之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她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所以……你不知道有没有……死后的世界？”她最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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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有的话，我也没有走到那一步。”
“嗯……好吧。”云宝嘟囔着，把下巴搭在栏杆上的蹄子上，茫然地望向远方。
暮光犹豫了一下，不确定是否该问出她心中的问题，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开口。毕竟，云宝已经坦诚相待了，她也应该如此。
“你为什么问这个？”
云宝呼出一口气，低头看向阳台下方的地面。“……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好奇吧。我是说，在整个小马利亚，还有谁能像你一样真正死而复生呢？我只能想到一个，而她是我的女朋友。”她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但说实话……我想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再见到我的亲生父母。或者，你知道的，任何我在乎的人，当我离开的时候。”
“云宝？”
“我不傻，暮光。好吧，”云宝自嘲地笑了笑，坐直了身子，“我是有点傻，但没那么傻。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死的……我只是想，既然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也许你知道死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有的话。这样，当我的那一天到来时，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你懂吗？”
暮光盯着云宝，一时语塞。她从未意识到云宝会如此认真地思考自己的生死。不过，考虑到云宝过去的生活经历，这倒也说得通。过了一会儿，暮光合上嘴，把一只蹄子放在云宝的背上，安慰道：“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对吧？”她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建议道。
云宝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哦，相信我，我正有此意。”
暮光笑了，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她用前蹄和翅膀搂住云宝，给了她一个紧紧的侧身拥抱。云宝靠在她身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两人又安静地待了几分钟，随后云宝动了动，瞥了暮光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你还好吗？你最近经历了很多。”她最终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暮光看向云宝，皱了皱眉。“我想是的……”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我找回了记忆，我有朋友们……”
她把云宝拉得更近，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当她退开时，看到云宝的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有些发直。暮光咯咯笑着，把云宝拉得更近。“而且，我还有你。我会没事的。”
云宝很快恢复了镇定，翻了个白眼。“哎呀，别这么肉麻了，”她笑着调侃道。不过，她还是伸出翅膀和前蹄，回抱了暮光。
暮光笑着闭上眼睛，两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舒适的沉默。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云宝最终问道，触及了暮光一直不愿谈论的话题。
“我们确实该谈谈这个了，”暮光在心里承认，尽管有些犹豫。她叹了口气，坐直身子，看向前方。“嗯……我也不确定。我们需要想办法打开洞穴里的那个箱子，拿回我的谐律精华。只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云宝依偎得更近了些，通过身体的接触传递着力量和勇气。“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她轻声鼓励道，用鼻子蹭了蹭暮光的肩膀。“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暮光被她的动作逗笑了，随后把下巴搁在云宝的头上。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幸福的叹息，而云宝也没有抗议，似乎也很享受这个姿势。
“……我不想再忘记这一切了，”暮光最终轻声说道，抬头看向天空。“再也不想忘记了。”
过了一会儿，暮光低头看向云宝，发现天马的脸上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深情表情。云宝凑近她，直到她们的鼻子碰到一起，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你不会忘记的……我不会让你忘记的……”她轻声说道。
“怎么做到？”
云宝调皮地挑了挑眉。“当然是靠我的魅力，让你根本不可能忘记我。这还用说吗？”
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靠近云宝，吻上了她的嘴唇。云宝的翅膀瞬间张开，但她很快回应了这个吻，用双翅将暮光包裹在一个温柔而柔软的拥抱中。
“这就是……”当吻结束时，暮光在心里想着。她把下巴搁在云宝的头上，闭上眼睛，沉浸在对方的温暖中。“这就是我如此怀念的……这些小小的、幸福的时刻……”
远处，太阳终于升了起来，不仅标志着小马利亚新一天的开始……也标志着暮光和云宝生命中崭新篇章的开启。
“……以及她们创造的美丽回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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